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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有缘无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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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师,您所说的那位,就是宫水的前任大宫司?”为了以防自己理解错误,立花说出口的第一句话是浪费效率的低智反问,但是,这句话却不得不问。
    因为,历史上无数次的错误与误会都是起因于当事人的表述不清或者自以为是,同时,这也是无能的电视剧编剧最喜欢的老套套路。
    看了眼坐在这的少年,从回忆中清醒的老人下意识的往裤子口袋中摸过去,却发现自己早已禁烟,烟盒也自然不会出现在身上。依旧低着头,似乎是懒得抬起了一般,老人发出了略微低沉而又带着莫名情绪的声音。
    “是前前任宫司,小子,前任可是个男的。”
    (果然)心中肯定的立花再次出声:
    “宫水一叶桑吗…………”
    无言点头,一脸你这小子怎么这么不上道表情的安藤忠雄…………
    实在无法忍受这个不知收敛、点到为止是什么意思的小子,安藤忠雄主动准备转化一下话题,问出了自己之所以会说出这段往事的原因。
    “那么立花,你对MUSUBI是怎么看的。”
    这是一个老人对着50多年前那段往事至今无法释怀的地方。
    (为什么不是我,为什么是他?)曾经在很长一段时间内,在晚上睡觉前困扰着他的问题。
    哪怕对方获得了幸福,自己也攀登上了理想的巅峰,但是在有时夜深人静的晚上,他仍然忍不住会如此想着。没有与她的结缘,这是何等荒谬的借口,这是何等无力的…………
    但是,想到对方巫女宫司的身份,以及后来自己所看到的那幸福的表情,安藤却困惑了。他不是没有收集过这方面的资料,但是自己所认识的朋友与神主,都不曾对这个词有过什么深入的了解。如同早期寻找线索的立花一般,最多只知道了宫水家世代所供奉的确实是这样称呼的产灵神。
    于是,一个了解的契机出现了,因为一次的心血来潮,老人混进了2018届的特招生面试,在见过二十几位无聊套路的面试后,在心中感叹着东大的面试套路已经基本被琢磨透了,简直无趣的安藤大师心中甚至升起了提前离场的念头。
    而这时,这位介于少年与青年的同学出现了。
    略带刺猬头的发型,尽管有过热水敷熬过的痕迹但是仍然可以明显看出的围满黑眼圈的双眼。但是开头就用自己的气场逆袭了自己的得意门生,让她的压迫性谈话几乎进行不下去。
    这可是前面那群学生都没有一人能办到的事情,稍微提起了兴趣的老人打起了精神主动接过了这位同学递过来的画册,期待着找到一点有趣的东西。
    结果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
    画册的上的是他无比熟悉的,但又无比陌生的画面…………
    自己无数次默默一人去过的小町,以一个截然不同的视角呈现在自己眼前。与自己所有的速写与照片都不一样,带着明显的个人色彩的画卷。
    正因为自己画过,正因为自己也有过这种情感,所以随着画面的翻过,捏着画册边缘的手指肚仿佛温度越来越高。
    如同这幅幅画都要燃烧起来一般,以画者笔触中所蕴含的灼热的情感为燃料一般,让安藤忠雄几乎快要捏不住手中的画卷。
    “那么,这是?”
    “是糸守町。”
    “是糸守町。”
    第一次忍不住主动拆了自己弟子台的安藤老师,看着眼前的少年。不清楚他为何会画出糸守而开始翻看资料,忍不住将刻薄嘲讽的话语抛向眼前的面试者。
    但是,如同没有在意一般,面试者在几句后便开始讲述自己对这座小町的情感。尽管不清不楚的描述让人在抓住重点后仍然对他的原因抱着理智上的难以认同,但是他的描述中那无法言表的情感却让在座的老师们不禁忘记了时间。最后,回过神来的时候,面试已经到了结束。
    面面相窥的几位老师,在重大教学事故与是否坚守教师原则尊严之间摇摆着,安藤忠雄却没有了继续“游戏”的心思。
    意示面试者可以走了,却将他的画册留下,安藤忠雄第一次记下来这一天的面试者名字。
    [立花泷]
    不仅知道糸守町的宫水神社,居然还提到了MUSUBI,更有趣的居然不是糸守町民,而是正儿八经的东京土著。
    安藤忠雄清清楚楚的记着,那位巫女的丈夫也不是町内人,而那位巫女的女婿也不是町内人。
    在那个几乎宗教自治的小町内,尽管不知巫女的父亲是否是町内人,但是连续两届男方都是外人,确实有些异常。
    同样是外人,为什么不是我而是他?
    这是一直困扰着安藤忠雄的难题,但是,当看到这个少年的时候,老人隐隐约约有了一点头绪,不同于自己是由巫女那得知的[MUSUBI]的含义,这位立花泷同学确实在讲述中不自觉的将这个词自然而然的使用出来了,而且结合语境,明显说的是御神前糸守宫水神社特有的含义。
    将立花的画册拿回家的安藤耐下心来重新翻过,发现神社的描绘与自己的完全不同。因为记忆的模糊而具体无法得出不同在哪里的安藤忠雄翻出了自己珍藏的已经泛黄的照片与笔触逐渐开始模糊的原版速写。
    结果令他沉默。
    自己的画毫无疑问的是全面的,几乎魔障的将宫水神社近乎完美的复刻出来。而这位名为立花泷的学生,同样是用笔触去画,但是却是用由内而外的视角。
    这真是荒谬,老人第一反应便是这个学生是在面试的时候撒谎了,不然不可能画出这样的画卷。而后,冷静下来的老人更加希望这个少年是在撒谎了,因为如果不是,如果真的不是,那么他可能要面对他最不愿意面对的一个事实。
    少见的,这位因为年轻时透支身体导致现在需要长期调养的老人,这位戒烟戒酒按时吃饭早睡早起了多年的老人,在这天晚上草草吃了几口后放下了碗筷。
    久违的,挑灯夜战,来回翻动着这个仅仅十来页的画册…………
    于是,在第二天老人决定了,现在刚刚七十出头,在这个尚可以说“年轻”的时候,收下自己的关门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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