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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六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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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担心爹爹不肯你同我好?”
    他话一出口,看见阮玉郎目中厉色寒光一闪而过,心里后?悔,起身坐正了笑道:“她恐怕还不知道你的手段,知道了岂会不听话?”
    阮玉郎下了榻,将?道袍随意拢了拢,走到?桌边,高举起酒壶便往口中倒。蔡涛看着那酒水顺着他口中流下那极美的下颌,喉咙,没入胸口,哪里耐得住,下了榻就要去抱。阮玉郎却将?桌上的两只酒杯掷入他怀中:“演戏累得很,你先回去,明日来?我家中,正好订了套新的鞭子,明天才能送到?。”说完便斜睨了他一眼。蔡涛捧着酒壶,脸颊烫得要烧了起来?,被?他那一眼扫到?,浑身已酥软得不行,竟然一句话也说不出,半身发麻,捧着空酒杯依依不舍地去了。
    蔡涛走后?良久。阮玉郎才淡淡地道:“出来?吧。”
    屏风外的梁上落下二人来?,正是方才行刺陈青的两个女子,面色苍白,却不露痛苦之色,进了里间,将?身上裹着的青纱帘子散了开来?。那帘子又是水又是血,皱巴巴地落在地上。两人忍痛多时,脚步虚浮,相互搀扶着朝阮玉郎苦笑道:“郎君所言非虚,我们一时不慎,失手了。”
    阮玉郎从案上取了把剪灯芯的剪刀,眼也不抬一下:“过来?,拔了箭再?说。”他击了三下掌,外面进来?两个垂首敛目的少?年?,捧了巾帕和?药物,到?榻前?静立。
    那两个女刺客依言过去。阮玉郎站起身仔细查看,两人伤口几乎一样,只是一左一右,分别伤在肩和?小腿。箭势极猛,穿透了身体,箭头狰狞地露着外头,渗着血丝。
    箭头上赫然刻着一个“陈”字。
    “侧躺到?脚踏上。”阮玉郎柔声道,他微微侧头,眼波扫过,两女心中一颤,竟不敢和?他对?视,便上去一人侧躺在榻前?的脚踏之上。
    “石棱都能没入,何况血肉?”阮玉郎伸手轻轻碰了碰箭头,叹了口气:“二位梁娘子,现在可相信陈青的人头值六个州了?我要的是兰州、凉州、甘州、肃州、瓜州、沙洲,记得同你家梁皇后?再?说清楚些。”
    被?阮玉郎这一碰,疼得发抖的女子咬着一缕青丝点头:“是!郎君放心,奴家记住了。”
    咯嘣两声,阮玉郎已剪断尾羽,幽幽地道:“以?往只听说秦凤路军中小李广高似的箭法如神,今日才得陈青一箭正坠双-飞翼的厉害。难怪皇城禁军招箭班的都指挥使都出自太尉麾下。他的箭法,你家梁皇后?既然是太尉的秦州故人,怎会不知道?”说完就着案上的酒壶又喝了一大口酒。
    那女子正专心听他说话,只觉得肩上一阵剧痛,身子直蹦了起来?,却被?阮玉郎一口酒喷在伤口上,又撒上一把金疮药,疼得无法忍受,无奈被?他狠狠踩住了背动弹不得,只能如缺水之鱼急颤着,口中银牙已咬出了血。那伤口被?阮玉郎拿那一旁的布巾按住,几下就裹了个结实。
    旁边的女子看着都觉得胆寒,这如花一般的男子,下手之狠前?所未见,呆了一呆才说:“我家娘子只说过他枪-法和?剑法如神——”
    阮玉郎左手往脚下女子口中塞了一块帕子,笑着说:“是哥哥不好,倒忘记给你这个,咬着,就不会伤着自己的舌头。”话未落右手又已拔出她腿上中的箭来?。
    那女子闷哼一声,已晕了过去。两个少?年?放下手中物,将?她抬了开来?。
    阮玉郎随手取过巾帕擦了擦手:“他出门时手中并无兵器,你们又怎会失手的?”
    尚未拔箭的女子忍着伤痛说道:“陈青身边跟了个极美貌的小姑娘,不知怎么就认出奴家不是瓦子里的人,喊了出来?,这才功亏一篑。”
    “极美貌的小姑娘?”阮玉郎皱起眉头:“难不成是淑慧公?主?是不是和?陈青长?得有?几分相似?”
    女子摇头:“不,隔得远看不太真切,那小姑娘和?太尉并不相似,看上去该有?十三四岁,极为?美艳。倒是太尉有?个长?得和?他很像的儿子十分厉害,手下能人辈出,奴家姐妹差点回不来?。”
    阮玉郎摇头道:“太尉只有?个外甥长?得和?他很像,那是燕王殿下了。原来?发出殿前?司信号的竟然是他?”他想起四娘所说的“我家九妹,她自小聪慧过人,过目不忘。和?燕王殿下淑慧公?主,还有?苏相公?家的东阁,陈太尉家的衙内,都十分亲近。”便沉思了起来?。
    女子不敢多言。忽地,眼前?的蛇蝎美人抬起头,叹了口气:“到?你了,躺下吧。一弓四箭,箭箭命中。真是厉害。”
    他轻笑道:“我最讨厌的,就是厉害的人和?聪明的人。”他又垂下头擦了擦手:“这样的人啊,活不长?。”
    半边青丝垂下,瞬间暗了的半张容颜,明暗光影中,倾城又倾国。
    ***
    程氏回到?孟府,一看已过了亥正,便极力挽留陈太初,说不如今夜就住在修竹苑,明早带着妹妹们一起去福田院也方便。
    陈太初谢过程氏的好意,飞身上马,笑着拱手道别,少?年?头戴青箬笠身披绿蓑衣,脚踏木屐,却毫无旁人被?雨淋得那般狼狈瑟缩模样,依然鬓若刀裁,眉如墨画,端坐马上岩岩若孤松独立。
    四娘目送他没入滂沱雨夜中,忽地悲从中来?,帷帽下止不住两行泪滚滚而下。莺素一把扶住她:“小娘子需看好脚下,别摔着。”
    回到?木樨院,翠微堂的侍女等候了多时,说老夫人有?请。众人都一愣,赶紧各自回房梳洗换衣裳。
    听香阁东暖阁里,林氏在榻上给十一郎做冬袜。慈姑在给九娘做秋冬的抹胸。两个人在雨夜里精神抖擞,没完没了地说着自家小娘子。
    林氏正烦恼着:“慈姑,你说九娘这个年?纪,那胸前?肉还没我以?前?重吧?怎么一碰就疼成那样?哦呦,你相信我!我真的真的没下狠力气,就这样就这样的——”昨夜又被?慈姑责备的她,委实想不通,伸手在慈姑手背上一按:“就这点力,她就呜呜哭?”
    慈姑也真没觉得她下手重,想了想:“我以?前?在宫里的时候,倒也见过小娘子这样的娇娇,动辄喊疼,身上一碰着磕着就出来?好大一个乌青块,半个月才能消。”她想到?玉簪给九娘擦背,一擦就是一条红印,一夜都消不下去,就笑着摇头:“我们家小娘子啊,也真是个小娇娇。”
    林氏眼睛瞪圆了脱口而出:“那她以?后?这洞房夜可怎么熬得过去?”
    看到?慈姑瞠目结舌,啊?说错话了?林氏赶紧加了一句:“还有?生孩子怎么办?啊——这不都是痛死人的事嘛……”她声音越来?越低,头也越来?越低。
    慈姑正要骂她,九娘子虽说看起来?十三四岁了,翻过年?也才十二岁呢!有?你想那么多想那么早说什么乱七八糟的啊!
    “什么痛死人的事?”九娘跨了进来?奇道。
    林氏眨巴着眼睛:“没——没事!不痛,其实都不痛,熬过去了就好得很。”啊,这是不是又说错话了?
    慈姑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娘子总算回来?了,姨娘你也快回东小院去吧,今晚宝相也是,到?现在也没来?找你。”
    林氏嘴快得很:“今夜雨太大,郎君担心田庄被?淹坏了,带着管事们去城外了。”
    慈姑推了她出门:“你这嘴,该找个把门的家伙才是。”
    侍女们端了热水进来?,九娘来?不及沐浴,玉簪用热水替她擦了一擦,重新梳了头发换了衣服。一出门,对?面四娘也出来?了。
    九娘看着她脸色极差,不由得劝她:“四姐,你今夜脸色很差,是不是着凉了?不如留在房里歇着,要有?什么事,我回来?同你说。”
    四娘摇摇头,上来?挽住她的手:“没事,走吧,别让婆婆等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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