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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汴京春深》70、第七十章(第1/2页)
翰林医官院里的众人面面相觑:麻纸?什么麻纸?
赵栩眯了眯眼?:“我的——那张被水浸湿的麻纸呢?”他疾步在各个医官的案前走过,一无?所获。
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医官小跑过来:“殿下!殿下!我们?那张麻纸——”
赵栩下巴抬了抬,打断他:“我——的!”
方绍朴一紧张就有点结巴:“殿、殿下的您、您的那张麻麻纸,苏苏苏相来拿、拿走了。”
赵栩知道这个以结巴闻名的方绍朴,祖上三辈都是医官,还?记得就是他找到了那本古籍医书?。回禀太后时由于欣喜若狂也是结结巴巴的。
“那是我的麻纸!”赵栩问:“你们?谁把我的东西擅自给了苏相的?”
方绍朴傻了眼?,所有的白胡子黑胡子没胡子的医官们?都默默看向他,只差没伸出?手指指向他了。
赵栩缓缓环顾一周后,开始上下打量方绍朴。
这位祖宗,鲁王吴王小时候摸了摸他的灯笼就给打成那样!方绍朴觉得腿有些抖,感觉赵栩是在挑地方下手,不?由得开始考虑是抱头还?是抱肚子。
赵栩却说?:“下次记着?了,拿了我的东西得还?给我。”
看着?他拂袖而去,方绍朴绝地逢生,一头冷汗。先前装作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没发生的几位直局大人,慢腾腾走到他身边啧啧叹道:“小方医官今日真是鸿运当头啊!”
***
赵栩走出?尚书?左仆射的官邸时,连跟着?他的两个随从和两个小黄门都感觉到燕王殿下心情不?错。
昨夜回宫掏出?这张古方的时候赵栩就傻了,盯着?这张方子看了好两个时辰,每一朵墨花每一处晕染都跟画儿一样刻在脑海里。一想到阿妧递给自己方子时的眼?神,就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想来想去还?是得用上阿妧的一片心意,还?果真派上了用处。看在苏相帮了自己大忙的份上,就不?责怪那个方绍朴了。
此时赵栩的确心情很好,怀里那张麻纸妥妥帖帖地熨在胸口。苏相也真是的,拿别人东西不?打招呼,还?给原主又那么勉强。苏昉性子倒不?像苏相,八成是他娘教的。这张麻纸虽说?似乎被哪个不?长眼?的又溅过几滴水,但没被揉成一团丢了已经?是万幸。要不?然他可没脸去见阿妧。
出?了小花园,对面是枢密院副使官邸。门口等着?的张子厚看见赵栩,笑着?迎上来躬身行礼:“燕王殿下万福金安。”
赵栩看了看他,脚下不?停:“张大人,请恕皇子宗室一概不?得结交外臣。”随从和小黄门赶紧放慢脚步,远远地坠在后头。
张子厚笑了笑,不?紧不?慢地跟着?他:“明日百官上书?立储。张某会举荐殿下,所以特地来和殿下打声招呼。”
赵栩霍地转过身来,一双桃花眼?含霜带雪。张子厚却施施然面不?改色。
张子厚抬手:“殿下,请?”
赵栩拱了拱手:“张大人,请。”
两人转到西边的庑廊下立定了,双双朝外看着?烈日当空下的通道。不?时有行色匆匆的各府小吏捧着?签文穿梭往来。
赵栩笑着?说?:“张大人,你现成的太子岳丈甚至日后的国丈不?做,这是要借着?我谋划什么?不?如明说?了罢。”
张子厚摇摇头:“小女一介女流,见识浅短,管紧一些就好了。我明日上书?后,便?违背了蔡相的意思,恐怕日后在朝中难有立锥之地,应该会派我出?使吐蕃甚至西夏。然张某不?惧。”
赵栩虽然通过舅舅早猜到了张子厚是蔡相的人,听他自己说?来,只笑了笑:“张大人这是何苦?”
张子厚转过身又行了一礼:“微臣从枢密院节略上看到了殿下治军的手段,爱民的仁心,深深拜服。子厚愿为?殿下肝脑涂地死而后已。殿下既有忧国忧民之心,也有治国安邦之才。良禽栖木而居,故微臣顺大义而行。殿下自己都没有斗志的话,子厚要为?殿下可惜,为?赵家列祖列宗可惜,为?大赵可惜。但张某仍然要尽做臣子的本分,向太后娘娘举荐殿下。官家能以配军为?太尉,大赵岂可因太尉舍明君?本末倒置之事,微臣认为?不?妥。”
他缓缓抬过头来,看向眼?前眯着?眼?的少年,笑问:“殿下是对张某动了杀机吗?”
赵栩缓缓松开紧握的手,他的确动了一念杀机。
赵栩转头看着?天:“多谢张大人一番好意了。你想要借我和太尉的力去对抗蔡相和苏相,这算盘恐怕打不?响。”
张子厚凝视着?他的侧影:“张某有位故人曾说?过:凡事若不?失大义,尽可以不?择手段。当年微臣一时不?察,害了故人性命。这些年始终记得大义二字。张某向来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微臣如果图富贵权势,听蔡相的话将女儿嫁给吴王即可,节度使或宣徽使总能捞上一个。就算不?靠这个,跟着?拥立吴王,总也能在枢密院继续一展抱负。只是这两年,蔡相已经?背离了杨相公变法?的初衷,张某不?得不?另辟蹊径。”
张子厚叹了口气:“张某和旧日变法?一派决意拥立殿下,是因为?此时的天下,需要殿下这样的人。殿下如果认为?舍弃太子一位可保你舅舅平安,或者可以安然做个亲王终老。张某只能说?殿下还?是太年轻了。只有殿下你自己到了那个位子才能保住所有你想保住的人。就算太后娘娘固执己见,还?有定王殿下这位宗室元老,会站在殿下这边的。”
老定王竟然会支持张子厚?难道张子厚这短短几年竟然可以和蔡佑苏瞻三足鼎立了?赵栩轻轻摇了摇头。
张子厚笑道:“吴王怯懦,心地狭窄。苏瞻无?识人之明,也过于自信了一些。蔡相看似败在他手下几次,却只是伤了些皮毛而已。殿下应该知道,苏瞻一丁忧,蔡相进?宫抱着?官家的腿哭了一场,就又起?复了。蔡相揣摩官家心思的本领,远胜苏瞻。虽有太后在,日后吴王登基,假以时日,苏瞻必会败在蔡相之手。以吴王之昏庸,蔡相之偏离。陈太尉危矣,殿下危矣,大赵危矣!”
赵栩抿唇不?语。
张子厚道;“如今两浙大乱不?说?。短短四五天,京东路望仙山也出?了反贼,青州失守。济南府也出?了反贼,铧子山被占。张某两日后就要奉太尉之命去青州招安。殿下在河北两路也见到了百姓之苦。苏瞻只以为?是杨相公变法?遗留的恶果导致的,却不?想想吏治败坏、军中腐败,究竟是法?坏还?是人坏?张某以为?乱世?用重典,需有雷霆霹雳手段才行!”
赵栩沉默了片刻,拱手道:“多谢张大人看重六郎,可惜六郎当真无?意此事。张大人保重。”
张子厚看着?他远去地身影,走下台阶,阳光将他的身影投成短短地一截,藏在他身后。他笑了笑,抬起?头朝着?那一匹日光轻声说?:“十四岁,就这么沉得住气,有勇有谋。你说?我如今看人的眼?光可比得上你了?”
***
午后,喧闹的汴京城终于稍稍安静了一些。孟府的牛车在陈太初的护送下回到了翰林巷。
四娘面色苍白,被翠微堂的女使送回听香阁,并没看到莺素。她一个激灵,想起?六娘所说?的那些事,想起?自己每次只要一哭,甚至根本不?需要开口,九娘就会伸手帮她,她忽然一把抓住九娘:“阿妧,到你屋里去,四姐有话要同你说?!”
半晌后的东暖阁里,九娘面色凝重地问:“四姐你先别哭,你说?哪个姓阮的要逼你给吴王做妾?是姨奶奶还?是你姨娘?”
四娘垂泪摇头说?:“不?是,不?知道哪里来的一个叫阮玉郎的,说?是我姨娘的哥哥,就是那个演青提夫人的伶人。他胁迫我去见蔡相,说?要将我许给吴王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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