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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美人病抱寒霜剑》愿与春长在(第9/18页)
个臭要饭的。碰上我们郎君,可真是走运。”说罢,放下木盒,转身“砰”地将朱门严严实实地关上。
这几人刚一走,温笤货大喜过望,忙抢过前去。他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盒子,木头上画着一道一道金光灿灿的线条,大约是山水画,看起来相当值钱。
“嚯,财神爷保佑,财神爷保佑呀!”
他打开盒盖,只见最上层齐齐整整码着四五个小小的金锞子。那东西做得很精致,压成梅花形状,在昏红的灯影下,闪闪发光。
他拿起一个,放在嘴里咬了一下,激动得“呸”了一声,赶忙将它们全扫进自己怀里,贴肉藏好。下一层大些,满满当当装着他从没吃过的点心,模样精巧,温笤货居然有点舍不得下嘴。
他咽了口唾沫,抓起一块糕,狼吞虎咽下去,吃得太快,没尝出什么味道。不消烙半张大饼的功夫,整整一匣子点心就被他扫了大半。温笤货抱着木盒,吃得浑身上下舒舒服服,才想起什么似的,回身去看魏老狗。
那人盘在雪地上,呆呆愣愣地望着紧闭的朱漆大门,一动不动。小乞丐忽然良心发现,很慷慨地将食匣往魏殳那里推了半寸:“嘿!真没想到,你还当真认识那贵人呢。”
他咬着一块小饼,囫囵地说:“我瞧着那温老爷的眼神了。直直地盯着你瞧,要把你的破布衣裳烫出个洞呢。我说——哎,你也吃点儿吧。”
魏殳摇了摇头,垂下眼帘。偏头一瞧,才发现这食匣子里全是他旧日爱吃的东西。他捏出一只包子,还是热的。那包子做成兔子模样,圆滚滚的,憨憨地可爱。他低下头,咬了一口,甜的滋味蔓延开来,未及咽下,忽然呕出一大口血。
魏殳掩着袖子咳嗽了几声,将血气咽回肚子里。连日来粒米未进,如今,已吃不下东西了。
夙愿已了,他想,自己也该走了。最好走得远远地,死在一个温恪永远找不到的地方。那是属于他的归途。
他摸索着竹竿,用尽力气把自己撑起来。
“魏老狗,这包子味道可真不错!……咦,你不吃了吗?”
“……已经很好了。”
魏殳转过身,忽然觉得自己轻若浮云,乘风飘举。上有一碧如洗的晴空,下是自由自在的飞鸟。十三岁的温恪拉过他的衣袖,将《四书集注》抛入春溪。少年的眼眸里像是盛满天星,那星星闪闪地,对他笑:“哥哥,我们回家。”
温恪是被一阵爆竹声吵醒的。他从床头坐起,发了好一会儿呆,这才披衣起身。
他端着茶盏,缓步穿过温府长长的回廊,眼皮有些沉重,像是没睡醒。忽然,银白一片的雪地里浮起一团小小的金色绒球,温恪愣了一会,骤然止步。
小小的天井下,落雁和司琴正扫着雪。
温恪近前一瞧,才发现雪堆里冻着的,正是钱金玉的那只金丝雀。鸟儿瑟瑟地蜷成一团,漂亮的绒羽在微风中轻轻翻涌,像一捧灿烂的阳光。
阳光已经死去了。
司琴和落雁两个姑娘出奇地安静,闷头扫雪。落雁年纪小,藏不住情绪,紧紧握着笤帚,耷拉着眉眼,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模样。
小郎君喝了一口茶,问道:“这是怎么了?”
司琴小心地看了看少爷的脸色,回头狠狠瞪了落雁一眼。落雁扁着嘴不说话。
温恪心里一沉,将茶盏盖上:“府里出什么事了。”
司琴心知瞒不过去,只好老老实实道:“回少爷的话,府里一切顺遂。只是……只是今天打早上起来,外面闹哄哄的。我开门一瞧,说是一个乞丐死在春长巷。……就在我们府墙外头。”
温恪心下一松。他漫不经心地喝一口茶,哂笑道:“我当是什么。”他忽然察觉出不对来,微微蹙眉,“乞丐?谁死了。”
司琴吞吞吐吐道:“少爷,今儿就是除夕了。大过年的,家门口死了人,多晦气。”
她将扫好的积雪往边上堆了堆,“况且,这乞丐郎君昨天还见过呢。活生生的一个人,转眼就没了。唉,也是他命不好,承不住我们郎君的福分。……哦,那个乞丐,好像也姓魏呢。”
昨夜雨雪霏霏,今晨倒是个晴空万里的好天气。几只鸦雀笔直地掠过青空,灿烂的阳光洒在春长巷,厚厚的积雪反着莹莹柔光。
温小郎君推门出去,才发现墙脚下已经围了很多看客。那些人伸长脖子,嗑着瓜子,噗地吐出几片瓜子壳,指指戳戳地议论着地上一团蒙着破草席的东西。几只狗兴奋地哈着气,叼着草荐往后扯,被人一脚踹开,滴着口水,狺狺地吠。
死人的遗物已被翻捡出来,大喇喇地摊在路面上。因为没有本地籍贯,几个公差正围着叽叽咕咕地商量。
这大过年的,一大清早,还要从热乎乎的被窝里出来处理人命官司,他们脸上都不耐烦得很,讨论着不如干脆拿破席将尸体卷了,远远扔在城外青屏山下。
温恪走过去一瞧,先是看见了一地的碎陶片。那陶片上刻着的东西似乎有些眼熟。
他蹲下来,捏起一片。撮开浮砂和脏雪,依稀看见半个“薇”字。他眼前一阵发黑,胡乱地把雪泥里的碎片都拢到怀里。污泥和尘淖滚落在雪白的鹤氅上,他的心都在发抖,拼出一句诗来。
采薇采薇,薇亦作止。
曰归曰归,岁亦莫止。
字刻得歪歪扭扭,却花了十二分的心思,恨不能将满腔衷情都嵌进这小小的陶片上。
这分明是他的笔迹。
温恪的脸色陡然变成青灰。他踉踉跄跄地推开人群,跪仆在地上。双手颤抖,去触那破草荐;又像被什么东西烫到似的,猛地收回去。魂魄像是被抽空了,恍惚不在人间。惨白的阳光笔直地刺下来,耀得人头晕目眩。
他将那人身上盖着的草垫子轻轻揭下,眼泪一下子滚了出来。
“鹤仙儿……”他轻轻地唤了一声。
他的鹤一动不动,死在昨夜的风雪里。
临近三更,一干纨绔子弟终于在点翠楼前依依惜别,倒也很有几分滑稽的兄弟义气。
北风止息,雪愈大了起来。
钱金玉让几个跑腿小厮抱着金鸟笼,白面皮上挂着意犹未尽的痴笑。他原地转了一圈,见温恪已披了鹤氅,正要上车,忙按住他问:
“哎哎哎,获麟何处去啊?”
温恪不明所以:“自然是回府。”
钱金玉就等他这句话:“妙极,妙极。我也往春长巷去,不如同路啊?你看我这金丝雀,啧啧,多漂亮,和凤凰也就差一个字儿。等我马上往你门前新修的五凤楼走一遭,这麻雀立马变凤凰嘛,哈哈哈哈哈哈。一飞冲天!赶明儿,不不,赶明天,呃,明年,我也能考个什么……什么探花郎,让我老爹高兴高兴。”
他一番言语颠三倒四,狗屁不通,听得温恪一头雾水,莫名其妙。他不愿与这人多纠缠,丢下一句“自便”,转身坐进车里。
钱金玉这人说来滑稽,明明自己偏要随温恪一同走,倒头来反把人家远远抛在后面。温恪懒得管他。酒劲很大,刚才被冷风一激,隐隐有些头疼。他靠在锦垫上闭目养神。一朵雪片扑进车帘,凉浸浸地贴在脸上。
点翠楼的莺歌燕舞已然远去,剩下的唯有寂寂长夜。
温恪忽然觉得自己可怜又可笑。老管家怕他父亲知道这一夜荒唐,有辱家风;可温恪心底清明一片,这一时意气跑去花楼,顶多换来温有道一句“胡闹”而已——这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永远压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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