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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3、老王禅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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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戚南反应奇快,身体朝后一歪,躲开了她的手,刚要起身,却听一溜急促脚步,由远及近抬头看去,正见一个普通npc宫女,走到千惠带来的尚宫身后,低声迅速说了几句话。
    尚宫神色骤变,跪坐在千惠身边,语调急切地道。
    “娘娘,外殿出事了。”
    千惠目光微动,侧身示意她说。
    尚宫接着道:“主上殿下意图禅位世子,世子与众臣跪在殿前,中宫殿请您与映嫔娘娘,前去中宫商议此事。”
    千惠挑了下眉,没说什么,戚南已听到脚步声接近,倏忽转身,看到自己名义上的“母亲”,一身湖绿长裙,素面朝天缓缓行来,像是根本没看见千惠,不打招呼与她擦肩而过,将戚南阿兰一手一边牵着,朝回廊外走去。
    “……外殿出了大事,你们跟着,小心不要走丢。”
    戚南被女人握住手,掌心温热柔软,又听她轻言细语的声音,想到养母早逝,从小到大基本没跟女性长辈相处过,心头异样,一时出了会神,半晌才反应过来。
    阿兰被映嫔牵住手,似乎也没觉得不对,闻言看戚南一眼,小声问道。
    “哥哥?”
    戚南瞥了眼身后跟着,一副笑容盈盈,不仅没打算离开,还要跟他们一起走的千惠,心觉npc映嫔更为可信,对阿兰点了一下头。
    阿兰乖乖眨了下眼,抬头看了温柔的映嫔一会,不知想到什么,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悄悄攥住她的手。
    两位嫔妃,一位大君,一位翁主,带领身后大批宫女内侍,绕过假山与回廊,停在飞檐漆成金色,印凤凰纹路的中宫正殿前,看到厅堂大门敞开,上首端坐一位绯色华服,胸口两臂绣金团凤,端庄含笑眉目宛然的女人。
    高丽王的中宫正室,比映嫔和千惠更加年轻,不像成熟少妇,更似刚成年的青涩少女。
    戚南跟着映嫔进门,坐在下首第二位,发现除却中宫娘娘,第一位正是千惠,显然她品级更高,也更加受宠。
    他收回窥视眼光,正要坐下,千惠倏忽弯腰,凑近映嫔身边,用恰好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语带笑意的道。
    “映嫔姐姐,我这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道现在说了,会不会太过冒犯?”
    映嫔缓缓转头,直视着她,没说可以,也没说不可以。
    这种既不拒绝,也不接受的态度,让千惠笑容更深,饶有深意瞟了眼戚南,才拉长语调道。
    “我心中十分喜爱昊天大君,希望能有机会抚养大君,虽说大君是姐姐所生,但我膝下至今没有孩子,不知姐姐可否慷慨相让,将大君给我抚养呢?如若我有了大君,便不会要其他孩子,更会将他视为己出。”
    千惠看向戚南,目光“慈爱”:“若您不信,我可以立下毒誓,也请中宫殿和所有姐妹,作为此事的见证人。”
    戚南闻言,心中念头飞转,没有开口,反而看向映嫔。
    映嫔垂目,没有立即拒绝,反倒转脸,看向戚南的脸:“大君天生聪慧,关于此事,我须听大君回答,大君如若想离开,我心中虽然不舍,却会顺从大君心意。”
    千惠红唇微掀,大抵觉得十拿九稳,笑容愈发真切几分,躬身说道:“多谢姐姐。”
    她起身看向戚南,对上孩童审视的眼,怕他没听清自己的话,想再重复一遍,戚南已站起身来,淡淡看向她的双眼。
    “我不愿意。”
    千惠笑容一滞。
    她与戚南对视半晌,发现那双眼中,根本没映出自己的影子,轻轻呼出口气:“大君心意已决?”
    戚南:“说得出,自然做得到。”
    千惠唇角弧度,逐渐收敛。
    她展开桌山的折扇,挡住半边脸颊,顺势掩盖了神情。
    “大君既已下定决心,我自然不好强求,只奉劝大君不要冲动,有些话还是清楚再说——”
    戚南听到她说的这番话,心头萦绕起古怪之感,一时却又说不出来,到底是哪个地方奇怪。
    为什么她非要与自己组队?
    他的身份有什么特别之处?
    当他思索片刻,骤然察觉一阵冷意,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在表达不合作意愿后,千惠不光神情变了,眼底也浮起一丝阴冷。
    戚南看不出她表情真假,却发觉那丝冷意面对自己,更像说不清道不明的杀意,心头迷雾阴云笼罩。
    她为什么这么急切?
    拉拢失败之后,又情绪外露,毫不掩饰?
    除非……
    戚南心头掠过一个猜测。
    他的去留,难道和泥菩萨有关?
    戚南刚要陷入思索,猛然听到北边不远处,有人哑着嗓音大喊道。
    “请父王收回成命!”
    戚南听出这是中年男人的声音,又忆起宫女提到,群臣和世子都在外殿跪着,动了动压着的腿,准备暗中溜出去看情形,余光却见方才年纪虽小,却一直神情镇定,从容优雅的中宫娘娘,听到这个声音后,表情突变愁苦,顺势打开扇子遮住脸,似乎极不忍心——
    戚南朝映嫔身后靠了靠,借着她身体的阻挡,自缝隙窥视中宫的表情,发现中宫目光愈发闪烁,眼睫颤个不停,根本没发现他的窥视,像陷入了某种不安境地。
    又过了几个呼吸的时间,声音汇聚,再度从外而内,此起彼伏响彻。
    “请殿下收回成命!”
    戚南挪动脚步,顶着千惠若有似无的目光,走到殿门附近,从坠下的白纱后探出头,朝殿外看去,发现道路附近立着许多内侍,一溜朝靠北的大殿门前站着,明显暗示那里是议政前殿。
    前殿附近的道路空地,伏跪黑压压的人影,自后殿长廊的角落,隐约透出小半个身体,官员们大多衣摆垂落,其上绣银闪闪发光,被炽烈的阳光照映反射,更添上几分滚热温度,引人窥视。
    戚南刚走出门,就觉得热风扑面而来,心头笼罩一层阴影,不自觉加快脚步,也顾不得身后谁在看,逐步行过木回廊,顶着盛夏的太阳,从殿外边缘绕过去,很快找到廊柱之后,一个狭小阴暗的藏身处。
    他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千惠没跟,也没有奇怪的宫女,过了拐角,背后一览无余,后殿却看不到这里,显然是偷窥的最好选择。
    背后只剩下一直紧随,和他“年纪”差不多的内侍npc。
    戚南略微放下一点心,转头朝廊柱另侧看去,一眼在殿门前众人中,看到俯身跪在最前端,一身绯色,肌肤冷白似玉,分明被阳光照了许久,颊边却无一丝水意,唯有泪痣滴血一般,垂头不语的姬少典。
    看到那人的瞬间,戚南无声松口气,抿了抿唇,在那人察觉目光前,蓦地转头,看向大殿门口。
    殿门大开,自狭窄的视野中,能窥见之前所见的高丽王,身穿团龙绣金袍,面沉如水坐在殿内中央,注视着几步远外,爬伏在殿门前的地上,几乎五体投地的中年男人。
    高丽世子和初见时一般,穿深蓝长袍,似是世子衣衫,束在冠内的发丝,顺着脸颊滑落,汗水连珠般“啪啪”打在地上,茵出一小片暗色,身上的肥肉裹在衣衫内,不停颤抖,显得狼狈又可怜。
    戚南皱了一下眉,看了半晌,也没觉得殿内老高丽王会开口,将世子叫起,加上缺乏对前朝认知,没明白老王禅位真心假意,又到底是为了什么,只能抿唇保持沉默。
    他一边暗中思索,一边再度回头,正好对上姬少典目光,忍不住一怔,见那人眼底似乎浮现熟悉的笑意,有些不好意思继续对视,正要挪开眼光,却见他先一步偏头,朝后方看了一眼。
    戚南下意识顺着他眼神看去,正好看到跪在后面,穿着一身深青官袍,不大老实四处乱看的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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