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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四十一章 人生若只如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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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幽幽转醒,嗓子如火灼一般,嘶哑的发不出一丝声,身子的疼痛昭示着她那天的一切都不是噩梦,眼前不停闪现自己被撕粉碎了的衣服,男人们嘴里的恶臭,汗腻腻的手挥之不去
    泪水不停地滑落枕边。
    她知道自己这一生是完了。
    东郊淮军大本营,邢全驰马奔入,身后一队亲兵,下马神色不善地闯进营房。
    慕容槐坐在几案后与几个将领说话,早料到邢全会来,挥手示意旁人退下,邢全穿着戎装,腰带睚眦宝剑,兴师问罪:“老哥哥,你什么意思?”
    慕容槐冷冷瞧着他:“我还能什么意思,自保求存,这些日子你们两方都在磨刀霍霍,我只有被蚕食的份,寿安郡早先咱们说好了,各自扎营,互不龃龉,他们昨夜擅闯了我的驻防,还打伤了我的人。”
    邢全眼神如冷刃,心想从前这样事情还少了,你睁只眼闭只眼,如今还不是因为边防大动,势成合围,腹背受敌,你慌了,扣押我百十名虓将,还拘了邢列为人质,摆明了,要跟我谈条件。“你是真打算跟兄弟撕破脸?”
    淮南军若奋起反击,掩护小皇帝逃回京,这仗便有了未知数。
    慕容槐没看他,执笔写着一个公文,道:“要打你们出去打,别在我的地盘上,等他回銮出了淮南地界,你要谋反要起义,随你折腾,成了,我俯首称臣便是。”
    邢全摆着头,脸色如阴云:“好,甚好!”
    又是风和日丽的天,节度府大门外仪仗长队一眼望不到头。
    温氏已哭求了半晌,定柔趴在床上,双手捂着耳朵,一动也不动。“我的祖宗爷唉,这不是闹着顽的,今儿殿前司、御前司,都来人了,那柱公公可是内常侍正三品官,御前掌印太监,皇帝的心腹亲信,你爹见了都得敬让三分,我让几个管事在前厅招呼着,你姐姐病得愈发沉了,床都下不来,你就行行好,再替她去一回。”
    定柔闭目要睡:“为什么又叫我去做这样的事情?姐姐病了,皇帝身边自有别人,干嘛非来咱家要人。”
    “这说明圣上抬举你爹,天恩浩荡。”
    “让他浩荡别人去吧。”
    温氏就差跪下了:“你不去,玉霙定会被问罪,你也不管了。”
    定柔哼了一声:“什么人啊,姐姐跟他好了一场,全当个玩物,病了还来相逼,简直没人味儿的!这种人,我跟他说一句话都多余。”
    温氏急的在她臀部打了两下:“你个没心没肺的!这样大逆不道的话也敢说,仔细我们阖家都被摘了脑袋!”
    被褥下的声音说:“既如此,你还敢叫我去,我脾气坏,嘴臭,没得给你们惹了滔天大祸,家里又不是独我一个女儿,你问问姐姐们,或者叔父家的姐姐们,谁愿意去。”
    温氏薅起她一只手臂,使劲拖拽,没想到这孩子比她力气大。“只是叫你赏花喝茶游园,又不是上断头台,你爹指定了你去,我敢换人,岂非活腻味了,我没那胆子。”
    定柔哎呀一声,抱着肚子:“我也病了,肚子疼,去不了。”
    温氏忽然来了主意,说:“这样好不好,你不是想见玉霙么,今儿先应付过去这一关,回来我让你见玉霙。”
    定柔扭过脸来:“非要交换条件吗?”
    嘉熙堂,茶已添了三遍。
    两个管事的连连擦汗,恭敬道:“大人别急,姑娘家梳妆到底麻烦些。”
    温氏带着女儿从后厅走进来,小柱子从座位起身。
    女孩这次如何也不让母亲摆弄,还穿的早起时的淡青素衫,梳着普通的垂髻,面上不施丁点粉黛。
    温氏捧着一个锦盒塞入小柱子手中,奉承道:“听闻总管大人信佛,这是我们节帅老爷特寻来的南红菩提老珠,还请笑纳,我这孩儿年纪小,不懂规矩,望您多多提点她。”
    皇帝这次没在合欢树下。
    定柔坐在软轿上,颠簸了快半个时辰才到了一处观景楼,建在一个人工湖上,比上次那个大了三五倍不止,原本接天莲叶无穷碧,芙蕖开的正红,皇帝却嫌碍眼,说了一句,为甚有水必有荷,便让人连带水草浮萍拔除的尽了,只剩了清波一潭,鱼群如云,粼粼倒映着天幕,湖心几只白鹭。
    观景楼有三层,皇帝在顶楼,小柱子领着定柔踩着木阶走上来,皇帝没在下棋,靠在围栏边观鱼。
    极目看去,行宫全景尽受眼底,远处街市城郭,檐宇如林。
    这次穿着明黄龙袍,腰束白玉带銙,束发金冠。
    这背影和四哥还真有几分肖似,一样的身长玉立,一样的襟怀洒落。
    四下无一个伏侍的宫人。
    似乎是个不喜喧聒的人,两次来,皆是独自在一处。
    定柔想,这点子到和我有点像。
    听到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恍惚以为来了新人,走进了才知道,还是上次那个小姑娘,只不过换了素净的衣裳。
    忍不住眼光稍稍停顿了半刻。
    然后,问小柱子:“怎么又是她?慕容岚呢?”小柱子躬身道:“回陛下话,慕容七姑娘还在病中,不宜侍驾。”
    皇帝转头望着水面,用银匙舀了把鱼食投下,高处洒落水中,溅起清涟漪漪,锦鲤成群穿梭游弋,喁喁争吃。“不会唱曲,又不会雅乐,也不会跳舞,要她来做甚?”
    定柔对着那个背影扔了个白眼,这个人的做派让她打心底生出了厌,冷冷地道:“陛下要的人坊间多得是啊,凭是唱小曲,清歌,昆剧,或啼莺或舞燕,吹花嚼蕊,操琴弄弦,要多少有多少。”
    皇帝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转头回来,瞧着她,脸色一厉,走过来问:“你是什么意思?拿朕当作清倌客了?”
    定柔又噘起了小小的嘴,小柱子赶紧挤眉弄眼,帮腔道:“姑娘想是一时不慎说茬话了,快请陛下赎罪啊!”
    皇帝瞪视着她,没想到下一刻她说:“没错啊,就是这个意思。”
    管他呢,锯脑袋就锯脑袋吧,谁让他先惹我来着,师姑说,犯我者必鞭挞之。
    皇帝目瞪口呆了一瞬,然后怒了,真怒了:“你敢对朕不敬!”
    定柔挺着脖颈子道:“是你欺人在先,明明你寻的人在那花营柳市,偏来我家苦苦相逼,是何道理?”
    言下之意,你简直逼良为娼,行为可耻知道吗。
    皇帝登时气的炸肺,指着她:“再说一遍!你敢再说一遍么!”
    定柔却不吭气了,眼睛望向别处,绷住嘴两腮鼓了个包,半晌不作一声。
    皇帝更气了,吼道:“说话!”
    小柱子大咽了一口唾沫,冷汗涔涔。
    定柔却不示弱,马上道:“为什么要我再说一遍,我方才说的话很晦涩吗?你没听懂?”
    皇帝拳头立刻攥起来了:“你骂朕听不懂人话!”
    定柔心想,脑子转的这么快?闪电间举一反三嗨。
    决不能输了气势,清了清嗓子道:“天下的话千千万,我怎生知道什么是你能听得懂的,什么是你听不懂的。”
    “你你”皇帝脸都气青了,只想挽袖子揍人,又不好打一个小姑娘,原地对着她踱了几步,才说出话来:“朕不跟你个小孩子一般见识!”抬腿狠踹了小柱子两脚,命令道:“赶紧将她送走!告诉慕容槐,以后别叫她来了!”
    “喏。”小柱子擦擦汗,感觉腿都吓软了。定柔要的就是这句话,心里乐了一下,敷衍地行了个礼,跟着小柱子迈下阶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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