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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柯学捡尸人》3873【库拉索的收入】(第2/2页)
突然指向证物袋里那架滑翔翼，“刚才高木说，他们在屋顶墙壁发现绳索摩擦痕迹……可如果是从高原滑回来，他怎么把尸体吊上去？总不能扛着百来斤的人爬外墙吧？！”
江夏摇头：“不需要爬。”
他走向阳台，掀开角落一只锈迹斑斑的消防栓箱。里面没有水管，只有一卷暗红色尼龙绳，末端系着个黄铜挂钩，钩尖残留着细微的纤维——和死者裙摆撕裂处的经纬纹路完全吻合。
“这是酒店备用逃生梯的牵引索。”女厨师失声，“可它早就报废了……去年检修时说承重不足，已经换成液压式了。”
“所以你把它藏在这里。”江夏拎起绳索，轻轻一抖，几片白色鳞粉簌簌落下，“你改装了挂钩，加装了简易滑轮组。晚上从高原返回后，你先把尸体固定在屋顶边缘，然后站在阳台上，用这根绳索把人拽上来——就像当年辉彦教你安装滑翔翼安全扣那样。”
店长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你弟弟教过你所有细节。”江夏的声音忽然柔软了些，“怎么系活结才能承受冲击力，怎么预留三厘米伸缩余量防止断裂，甚至……怎么在钩子上缠一圈绒布，避免刮伤尸体皮肤。”
他弯腰，从店长脚边捡起半片碎瓷——那是死者梳妆镜的残骸，边缘沾着一点干涸的暗红。
“你打碎镜子的时候，手在抖。但你还是用镊子，一片片夹起所有碎片，装进证物袋——因为辉彦说过，‘破碎的东西要收好，说不定哪天还能拼回去’。”
死寂中，唯有屋顶新装的导向灯带发出轻微的嗡鸣。蓝白光芒流淌过每个人的脸，将惊愕、悲悯、迟来的理解，都染成同一种静谧的冷色。
库拉索一直沉默地靠在门框边，此刻却忽然抬手，解下自己颈间那条墨绿色丝巾。她没看任何人，只是将丝巾一角浸入窗台花盆里半干的泥土，再轻轻拧出水分，然后走向跪地的店长。
在众人错愕的目光里，她单膝蹲下，用湿润的丝巾，一点点擦去他脸上混着灰尘的泪痕。
“我弟弟……”店长嘶哑开口，额头仍抵着地面，“也总爱这么擦我的脸。下雨天骑车摔了，他蹲在路边，用袖子给我擦膝盖上的血……”
库拉索的手顿了顿。
她没说话，只是将丝巾叠成方块，轻轻按在他渗血的虎口旧疤上。
这时，江夏的手机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接起电话。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女人略带哭腔的声音：“江夏前辈……那个……滑翔俱乐部的老师刚联系我，说他们查到了辉彦学长最后租用的滑翔翼编号……”
江夏安静听着，片刻后颔首：“嗯，我知道了。”
他挂断电话，转向目暮警部：“辉彦坠崖前租用的滑翔翼，和店里这架，是同一型号。但序列号不同——店主这架，是辉彦出事后，他私下联系厂家定制的复刻版。”
目暮警部愣住：“可……可这不就是赃物吗？！”
“不。”江夏摇头，目光扫过墙上那些笑容灿烂的纪念照，“这是辉彦生前最后修改的设计图。他画了七版草图，全被店长锁在保险柜里。出事前三天，他还给弟弟发过邮件，标题是《致未来滑翔者》。”
他停顿两秒，看向跪在地上的男人：“邮件正文只有一句话：‘哥，别修我的翼，替我飞一次。’”
店长浑身一震，猛地抬头。
江夏从口袋掏出一张泛黄的便签纸——边缘已磨得毛糙，字迹却清晰如昨：
【致未来滑翔者
如果看到这张纸，请替我看看云海。
别怕坠落，上升气流总在谷底酝酿。
——辉彦，于坠崖前72小时】
便签背面，用铅笔画着歪歪扭扭的箭头，指向酒店屋顶轮廓线的最高点。
“你昨晚飞回来的时候，”江夏轻声问，“有没有感觉到……风在托着你？”
店长怔怔望着那张纸，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缓缓抬起右手，摸向自己左肩——那里空无一物，只有衬衫下凸起的肩胛骨，和一道早已愈合、却从未消失的旧伤。
窗外，山风骤然增强，卷起窗帘一角。灯光摇曳中，墙上的纪念照微微晃动，照片里店长张开双臂跃向天空的身影，仿佛正乘着气流，缓缓升腾。
而楼下停车场，一辆刚驶入的黑色轿车熄灭车灯。驾驶座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的脸。他仰头望着酒店顶层，镜片反射着屋顶新亮起的蓝白光带，像两枚微小的、正在旋转的螺旋桨。
车里没人说话。
只有仪表盘幽幽泛着绿光，映出副驾座位上一只黑色公文包——包扣缝隙间，隐约可见半截泛黄的西阵织布料，靛青底色上，一粒星霜纹在暗处静静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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