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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继夫人只想鸡娃》107、第 107 章(第2/2页)
后后,渡……能去菜圃帮忙么?”
上菀一怔,随即笑开,眼角细纹舒展如春水:“当然可以。不过——”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上好袖口那圈磨得发白的毛边,“得先换身衣服。技校规矩:先生授课,须着校服;先生劳作,亦须着劳作服。干净,利落,不碍手脚。”
阿陶立刻从怀里掏出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靛蓝布衣,递了过来。布料厚实,针脚细密,胸前绣着一枚小小的银杏叶徽记。
上好接过来,指尖抚过那枚银杏叶。叶脉清晰,边缘微曲,像一只收拢的翅膀。
她忽然想起十五岁那年,兰氏命她焚毁所有画稿。她偷偷藏起一张——画的是后园那棵老银杏,秋深时节,满树金黄,落叶铺地如锦。她记得自己跪在炉前,火舌舔舐纸角,焦黑蜷曲,而画中银杏叶却愈发鲜亮,仿佛火焰不是在吞噬,而是在淬炼。
原来有些东西,烧不尽,压不垮,冻不死。
她将布衣抱在胸前,仰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有泥土的腥气、新竹的清香、还有远处膳房飘来的淡淡麦香。没有熏香,没有脂粉,没有赵家祠堂里那令人窒息的陈年檀味。
只有活生生的、正在奔涌的气息。
“渡这就去换。”她说完,转身朝西跨院走去。步子不快,却再未迟疑。
阿陶望着她背影,悄悄碰了碰上菀胳膊:“校长,您说……七娘她……”
上菀望着那抹靛蓝身影消失在月洞门后,声音轻缓如絮:“她不是在换衣服,阿陶。”
“她是在脱掉一件穿了十五年的旧袍子。”
“那袍子上,绣满了别人给的名字:孝女、弱质、蠢妇、弃妇……”
“如今,她亲手拆了线头,抖落尘灰,要给自己缝一件新的。”
“——名字就叫:上好。”
风过竹林,沙沙作响。新叶初绽,在阳光下泛着近乎透明的绿意。远处,孩子们的诵读声又起了,清越如溪:
“一加一,等于二;
二加二,等于四;
加减乘除,皆有理;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人勤地不懒,心正路自宽……”
上好站在西跨院厢房门口,将那套靛蓝布衣轻轻放在桐木案上。窗外,一枝新柳探进窗棂,在她手背上投下细碎摇曳的影。她抬起手,指尖缓缓抚过袖口——那里,一圈细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银线,正悄然盘绕成一枚小小的、初生的银杏叶轮廓。
无人知晓,那银线,是昨夜她于灯下,用一枚拆下的发簪尖,在布料夹层里,一针一针,亲手绣上的。
她解开发髻。乌黑长发如瀑垂落,拂过肩头,也拂过袖口那枚隐秘的银杏。
然后,她伸手,去解第一颗衣扣。
扣子是粗陶烧制,圆润,素朴,扣在布衣之上,发出极轻微的“嗒”一声。
像一粒种子,叩响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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