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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那个算命的有点帅》电子厂(第2/3页)
“湖南。”我说。
“哦,湖南的。”她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第一次进厂?”
“嗯。”
“没事,慢慢来。我刚来的时候比你还慢。”
她叫苏小蔓,四川绵阳的。她在鑫达干了一年多了,之前在一家玩具厂干过半年。她说她最喜欢做的事情是下班之后去网吧上网,看电视剧,聊天。她说她在网上认识了很多朋友,全国各地都有,有的在深圳,有的在广州,有的在上海。
“你呢?”她问我,“你最喜欢做什么?”
我想了想,说:“看山。”
“看山?”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山有什么好看的?”
“山好看。”我说,“每座山都不一样。有的山像龙,有的山像虎,有的山像笔架,有的山像屏风。看山能看出很多东西。”
苏小蔓看着我,眼神里有一种奇怪的东西。不是嘲笑,也不是好奇,而是一种……困惑。像是不明白我在说什么,但又觉得我说的很有意思。
“你说话好奇怪。”她说。
“哪里奇怪?”
“就是……不像我们这个年纪的人说的话。”
我没有回答。继续**的电路板。
上午的时间过得很快。传送带不停地转,电路板不停地来。我一块一块地插,速度慢慢快了起来——从一分钟一块,到五十秒一块,到四十秒一块。但还是比旁边的人慢。我前面那个戴老花镜的男人,一块板子只要十几秒。苏小蔓更快,十秒都不到。
中午十二点,流水线停了。
李美兰拍了拍手:“吃饭了吃饭了,都去吃饭。一点钟回来。”
工人们站起来,伸懒腰,打哈欠,三三两两地往食堂走。食堂在一楼的最里面,是一个大房间,摆着十几张长条桌和塑料凳子。墙上贴着一张纸,上面写着“节约粮食,人人有责”。
午饭是免费的。一个大姐站在窗口后面,面前摆着几个大不锈钢盆——一个盆里是米饭,一个盆里是炒白菜,一个盆里是土豆烧肉,一个盆里是紫菜蛋花汤。肉很少,土豆很多,汤里的紫菜像碎纸片,蛋花像头皮屑。
我端着不锈钢餐盘,打了米饭、白菜、土豆烧肉、一碗汤。找了一个角落坐下来吃。
米饭有点硬,白菜炒得太咸,土豆烧肉里的肉肥多瘦少,咬一口满嘴油。但我吃得很快,很干净。在落雁坳,这已经算是不错的伙食了。
苏小蔓端着餐盘坐到了我对面。
“你怎么一个人吃?”她问。
“习惯了。”
“你爸呢?”
“他在另外一个车间。他做的是维修,跟我们不是一个线。”
“哦。”她点了点头,夹了一块土豆放进嘴里,“你爸在厂里好几年了,大家都知道他。他人好,老实,不爱说话。”
“嗯。”
“你跟他像。”
“哪里像?”
“都不爱说话。”她笑了,“但我看你比你爸好一些。你爸是那种……怎么说呢……把自己关起来的那种不爱说话。你是那种……懒得说。”
我抬头看了她一眼。
她说的没错。
我爹是把自己关起来。他来深圳好几年了,在这个厂里干活,住在那个铁皮房里,没有朋友,没有社交,除了上班就是回来看电视。他不跟人来往,不是不想,是不会。他从落雁坳出来,没有文化,没有技术,没有钱,在这个城市里,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如别人。所以他把自己关起来,不跟任何人打交道。
我不是懒得说。我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在落雁坳,我跟爷爷说话,跟山说话,跟水说话,跟罗盘说话。跟人说话,反而不太习惯。
“你怎么来深圳的?”苏小蔓问我。
“爷爷去世了。我爹在这,我就来了。”
苏小蔓的筷子停了一下。
“对不起。”她说,“我不知道……”
“没事。”
“你爷爷……对你很好吧?”
“嗯。很好。”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就在厂里干?”
“不。”我说,“我找两本书。”
“找书?”苏小蔓愣了一下,“什么书?”
“很老的书。”
“图书馆里有啊。深圳图书馆很大的,在市民中心那边。我路过过,没进去过。”
“图书馆里没有。”我说,“那两本书,不在图书馆里。”
苏小蔓看了我一眼,没有追问。她低下头,继续吃饭。
过了一会儿,她又抬起头来。
“你这个人,”她说,“真的很奇怪。”
下午的活跟上午一样。插件,插件,还是插件。
传送带不停地转,电路板不停地来。我的手指开始疼了。不是被烫的,是被元件硌的。电容的脚很细,但插多了,指腹上会起一层薄薄的茧。镊子夹元件的时候,手指要用力,时间长了,虎口酸酸的。
电烙铁是最难用的。下午开始学焊锡,李美兰教了一遍,让我自己试。我把电烙铁拿在手里,手抖得厉害,焊锡丝凑上去,化成一团,糊在焊盘上,把旁边的两个焊点连在了一起。
“不行,”李美兰走过来看了看,“太多了。少一点。”
我又试了一次。这次焊锡少了,没焊住,元件一晃就掉了。
“再来。”
第三次,终于焊上了。但焊点不圆,尖尖的,像一座小山。李美兰说这叫“虚焊”,用几天就掉了,要重焊。
我重焊了三次,才焊出一个勉强合格的焊点。
苏小蔓在旁边看着,忍不住笑了。
“你焊得好丑。”
“慢慢就好了。”我说。
“我给你看一个好看的。”她拿起电烙铁,在一块废板子上焊了一个点。一秒钟,焊锡化开,铺在焊盘上,形成一个光滑的、圆润的、银白色的小山包。像一滴水落在荷叶上,圆圆的,鼓鼓的,好看极了。
“怎么做到的?”
“手要稳,心要静。”她说,“你手抖得太厉害了。”
我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在抖。不是紧张,是累。从早上八点到下午四点,除了吃饭的半个小时,一直在干活。手指、手腕、手臂,都在抗议。
“你刚来,不习惯。”苏小蔓说,“过几天就好了。”
下午五点半,我的肚子开始叫了。午饭吃的东西早就消化完了,胃里空空的,像被人掏了一把。但晚饭要到八点下班之后才能吃。
苏小蔓递给我一颗糖。
“吃一颗,顶一顶。”
“谢谢。”
糖是大白兔奶糖,包装纸上印着一只大白兔,耳朵竖起来,好像在听什么。我把糖塞进嘴里,甜丝丝的,奶味很浓。
“你来深圳之前,在家里干什么?”苏小蔓一边干活一边问我。
“跟爷爷学东西。”
“学什么?”
“风水。”
苏小蔓的手停了一下。
“风水?”她转过头来看我,“就是……看风水那种风水?”
“嗯。”
“那不是骗人的吗?”
我没有生气。这个问题被问过很多次了。
“不是骗人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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