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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最高权力》第469章 :打击(第2/2页)
退出来,反手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金属门板深深喘了口气。再抬头时,脸上纵横的刀疤泛着青白,眼神却像淬过火的铁:“周局,我不卖矿了。”
周临渊点了下头,仿佛早料如此:“理由?”
“杜勇粮的手。”张老五声音嘶哑,“他右手筋断过两次,都是替我挡的。上回是赵治勇赌输了,拿刀砍我,杜勇粮扑上来攥刀刃;这回……是张玉萍划的。”他扯开自己左袖口,露出小臂内侧一道陈年烫疤,“她给我看这个,说这是当年我烧毁账本留下的。她说,杜勇粮的血,比我的烫疤更烫。”
周临渊没接话。他听见医护室内传来刘医生的声音:“……铅含量超标四倍,锰接近职业病诊断标准上限。这孩子,天天在井下喝那个水?”
张老五闭了闭眼:“红塔的水,甜。”
“甜水里有毒。”周临渊终于开口,“你矿上的水处理设备,三年没检修过。过滤罐里全是锰渣结晶。”
张老五忽然笑了,笑得肩膀直抖:“所以啊周局,我不是怕黑金会。我是怕我自己。”他抬起手,用拇指狠狠搓了搓虎口的老茧,“我张老五这辈子,靠拳头打江山,靠义气聚兄弟,靠一口甜水养活三百多号人。可现在我发现,我给兄弟的义气,是拿他们命换的;我给工人的甜水,是往他们骨头里灌毒。”
走廊灯光忽明忽暗,像是接触不良。张老五从兜里掏出个牛皮纸包,推到周临渊面前:“这是红塔矿业全部原始账本。不是复印件,是原件。包括……孙左锋签字的三份设备采购合同,货款付到了他侄子开的空壳公司。还有赵天秘书王砚去年在我矿上‘调研’时,收的二十万现金记录——写在烟盒背面,我用火漆封了。”
周临渊没碰那包东西。他盯着张老五的眼睛:“为什么给我?”
“因为杜勇粮说,您签了字,朵朵就能进医院。”张老五直视着他,“也因为……我听说您父亲,是死在井下的。”
周临渊呼吸一滞。
“1987年,北岭煤矿透水事故。”张老五声音低沉下去,“当时负责安全监察的,是周建国同志。他最后留在井下,是为了堵住三条主巷道的渗漏口——用身体堵的。”
周临渊的指节在裤缝上无声攥紧,指腹擦过那道旧疤。他十六岁那年,在父亲遗物箱底发现过一张泛黄的井下平面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三个点,旁边标注着同一行小字:“此处承压水头异常,需彻查”。
“您父亲没查完的事,我替他查完了。”张老五从怀中取出一块锈迹斑斑的金属片,约莫半个巴掌大,边缘呈锯齿状,“这是从二号回风巷第三岔口岩壁上抠下来的。材质……跟您父亲当年配发的安全帽内衬,是一样的合金。”
周临渊伸手接过。金属片冰冷沉重,背面蚀刻着模糊的编号:bj-870312。1987年3月12日,正是北岭矿透水事故前一天。
“赵天知道这事吗?”周临渊问。
“他知道。”张老五冷笑,“当年他还是安监站副站长,亲自带队验收过北岭矿的防水闸门——那扇门,焊缝里掺了河沙。”
此时,值班室电话骤然响起。秦逢亮接起,听了几句,脸色突变:“周局!技术科刚确认……杜勇粮标注的五个高频率日期里,有三天,井下视频储存卡显示‘数据覆盖’——但备份服务器里,有三段被加密的原始流媒体文件。解密密钥……是‘朵朵生日’。”
周临渊握着金属片的手指缓缓收紧。窗外,第一滴雨重重砸在派出所院中的水泥地上,溅起一小团浑浊的泥花。
张老五望着那滴雨,忽然说:“周局,我还有个请求。”
“说。”
“别让杜勇粮知道……他手上的血,是我让张玉萍划的。”
周临渊抬眸。
张老五脸上刀疤在昏光里微微抽动:“他脑子坏了,记性却好。他记得我教他写的第一个字,是‘五’。如果他知道我拿他闺女当饵,他这辈子……就真不会写字了。”
雨声渐密,噼啪敲打着屋檐。周临渊低头看着掌中那块来自三十七年前的金属,锈迹之下,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铁与血混杂的气息。
他慢慢将金属片贴在胸口,那里心跳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撞在冰凉的锈蚀之上。
就像1987年那个暴雨夜,有人用身体堵住涌水的巷道时,胸腔里最后搏动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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