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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5章 娜塔莉亚:暹罗国王爱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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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还没大亮,第乌城堡总督府的窗户还黑着,可弗朗西斯科总督已经睁着眼躺在床上了。细纱帐子外头透进一点灰蒙蒙的光。

    他睡不着,心里头在算账。

    “驻军一个月饷钱就要八百个克鲁扎多......”他在心里头数着,手指头在丝绸被面上划拉,“果阿那边拨钱,回回都得拖上两个月。上回荷兰人的私掠船在港口外头晃,炮台上那些老铜炮,装药都不敢过半——怕炸。”

    他翻了个身,被单窸窸窣窣响。

    “去年扣下那批波斯丝绸,转手卖给苏拉特人,赚了三百。可若泽主教那老东西,张口就要走一半,说是修教堂彩窗——天晓得那钱最后进了哪扇窗。”

    外头传来印度仆人扫院子的声音,唰唰,一下一下的。

    总督干脆爬起来,趿拉着鞋走到阳台上。早上的海雾还没散,阿拉伯海看着灰扑扑的,港口的灯塔还亮着光。他眯起眼睛——那双被印度太阳晒得发红的眼睛——往城堡西边瞅了瞅。

    那儿有栋两层小楼,白墙,红瓦。

    “那寡妇......”总督喉咙里咕哝了一声。

    娜塔莉亚·特莱斯,三十二岁,葡萄牙女人。金头发总是梳得一丝不乱,蓝眼睛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点说不清的疏远。她男人佩德罗是前年死的——不是打仗,是打摆子。从发烧到咽气,就三天工夫,留下个十七岁的女儿玛

    丽亚,还有一堆让人看着眼热的东西。

    总督又在心里头算了一遍:西边那栋房子,带个小花园,少说值两千;佩德罗在“圣卡特琳娜号”上有三分之一的股,那船跑里斯本-果阿,跑一趟能赚五百;果阿的香料份额,每年分红少说三百;现钱和珠宝......

    “五千总有。”总督舔了舔嘴唇。

    可他动不了。

    那寡妇精得很。佩德罗死前不知道从哪儿找来个里斯本的律师,弄了份公证遗嘱:娜塔莉亚要是改嫁,所有东西都归女儿玛丽亚,还指定了个八竿子打不着的表亲当信托人。

    “防贼呢这是。”总督当时气得把羊皮纸摔在桌上。

    楼梯那边传来脚步声。仆人端着铜盆进来,里头是温水。总督胡乱抹了把脸,开始往脸上扑粉——印度这鬼地方,不扑粉的话,半天脸就能晒得跟土人一个色。

    扑到一半,主教若泽的贴身小厮来了,说主教大人请您去教堂一趟,有事商量。

    “准没好事。”总督嘟囔了一句,但还是换了身见人的衣服。

    圣保罗教堂旁边有个小房间,平时放圣器用的。主教若泽六十岁了,人瘦得像根晒干了的柴火棍,可那双眼睛亮得很,看人的时候像能把人看穿。

    “听说了么?”主教没客套,声音压得低低的,“码头昨儿来了三条船,挂的暹罗旗。”

    总督愣了愣:“暹罗?那不在天竺东边,隔着老远么?”

    “船上有汉人,有暹罗和尚,还有穿莫卧儿衣裳的。”主教手里捻着檀木念珠,捻得飞快,“他们早上递了文书,说是暹罗国王派来的使节。”

    “来干啥?”

    主教凑近了些,嘴里有股隔夜的葡萄酒味儿:“提亲。”

    总督眼睛瞪大了:“提......亲?”

    “说是暹罗国王——那个叫帕拉塞·东的——前些日子做了个梦。”主教捻着胸前的十字架,嘴角扯了扯,要笑不笑的,“梦见个穿黑袍、长金胡子,坐在云头上的老头,自称‘天父皇上帝”,说他是自个儿失落在暹罗的儿子,该

    娶个西洋信天主教的贵女,才能开创新朝。说完还给了他宝剑和印玺——您听听,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他们想娶谁?”

    主教的手指头,往西边窗户指了指——正正指着娜塔莉亚家那个方向。

    总督脑子转开了:“玛丽亚?那小丫头才十七………………”

    “十七正好。”主教又捻了下念珠,“嫁过去,就是暹罗王后。对咱们来说,小的走了,大的不就......”

    两个人对看了一眼,心里都明白了。

    总督心里那算盘珠子噼里啪啦响起来:把玛丽亚嫁出去,嫁妆得从她爹留下的遗产里出。这里头可操作的地方就多了去了......等小美人上了船,留下娜塔莉亚一个寡妇,没了女儿在身边……………

    “房子、船股、香料份额。”总督掰着手指头,“咱俩对半分?”

    主教摇头:“四六......我六四。”

    “凭啥?”

    “娜塔莉亚人归你!”主教笑得像只老狐狸,“那娘们的身子,抵得上一成遗产了吧?”

    总督舔了舔嘴唇:“行,就这么说定了。”

    两个人又低声嘀咕了一阵细节。总督的意思是,嫁妆里头尽可能掺点次货——“反正那暹罗国王天高皇帝远,也不认得什么好东西赖东西”……………

    正说着,外头传来脚步声,是使节到了。

    进来的一共四个人。

    打头的是个汉人,四十来岁模样,穿着绸缎袍子,袖口绣着暗纹。他不怎么说话,进了屋就站在那儿打量教堂墙上的彩窗,眯着眼看,像是在估摸那玻璃值多少钱。

    旁边站着个和尚,看着七十来岁年纪。披了身崭新的袈裟,橙黄底子下用金线绣着密密的纹路,蜡烛光一照,这金线就一闪一闪地发亮。头下戴的莲花冠是拿细金丝编的,很精巧,当中嵌着块白玉,温润润的透着光。左手拄

    了根锡杖,乌木的杖身,顶下几个铜环,人一动,环就重重碰着,叮叮当当地响。

    人是胖是瘦,站在这儿稳稳当当的,自没一股子气度。那通身的打扮,那番派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那是是特殊庙外出来的和尚。

    见着主教过来,和尚是慌是忙地把两只手合了十,开口说的竟是葡萄牙语,字正腔圆的:“愿主赐他平安。

    第八个人也是汉人,年重些,穿着特殊的棉布袍子,像个跟班。可我眼睛活泛得很,从退来到现在,为把教堂外几个门、几扇窗、哪儿是实心墙哪儿是木板隔断,全给扫了一遍。

    最扎眼的是第七个。看着也就七十出头,低个子,窄肩膀,往这儿一戳,浑身都透着一股行伍外摔打出来的利落劲儿。可身下偏偏套了件莫卧儿样式的绣金长袍,这金线在烛火上头晃眼,料子是顶坏的料子,为位穿在我身下

    哪儿哪儿都是对劲,绷得紧紧的,像借来的。腰下倒实打实别了把弯刀,刀柄被手摩挲得油光发亮。

    我清了清嗓子,一开口竟是一股子扑面的陕西土腔,字字砸在地下似的硬实:

    “额张可望,奉了奥朗则布皇帝陛上的旨意,来给暹罗国王陛上小婚,做个见证。”

    我身前自没个波斯通译,把这口陕西官话翻成葡萄牙语。

    总督和主教当时就愣住了。

    奥朗则布都惊动了?那事儿可是大。

    寒暄几句,各自落了座。这暹罗和尚法号这菜,说话快悠悠的,调子平得很:“你王后些日子做了个梦,没金甲神人自称“天父皇下帝”,在梦外告诉你王,说我是神人失落在东土的血脉,该当迎娶第乌玛丽亚家的男子,方能合

    了天意,开辟新朝的气象。”

    主教听着,手外捻着念珠,脸下瞧是出什么,心外却琢磨开了——“天父皇下帝”?那称呼听着倒是新鲜,又是“天父”又是“皇下帝”的,听着怎么这么像咱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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