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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梦魇降临》第1169章 相见不相识(第2/2页)
缝隙中，走出一人。
黑袍，高冠，腰悬一柄无鞘长刀。刀身乌沉，不见刃光，唯有一道蜿蜒暗红纹路，自刀柄蔓延至刀尖，如凝固的血。
他脚步未停，每一步落下，脚下青石便无声龟裂，裂纹如蛛网扩散，所过之处，山体青苔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森白岩骨。
何东升。
他脸上没有伤疤，没有血色，皮肤呈现出一种玉石般的冷硬光泽。左眼瞳孔深处，一点幽蓝火苗静静燃烧，与村中窗棂后那些纸灯，同源同质。
右眼，则是一片浑浊灰白，仿佛蒙着厚厚一层陈年蛛网。
他目光掠过井边众人，最终，落在罗彬手中那张地脉图上。
唇角，缓缓向上扯动。
那不是一个笑，是刀锋划过陶胚时，留下的、无法愈合的裂痕。
“地相本脉的图……”何东升开口，声音沙哑，却奇异地带着金属震颤感，每一个字都像铁锤敲在耳膜上，“你们，偷看了不该看的东西。”
他抬起右手，不是拔刀，而是轻轻一弹指。
嗒。
清脆一声响。
罗彬怀中，那块月形石骤然滚烫！仿佛被投入熔炉的寒铁，灼得皮肉滋滋作响。他闷哼一声，下意识松手——石块坠地，砸在湿滑青苔上，竟未弹起，而是深深陷了进去，只余一道幽光，如垂死萤火，在石缝间明明灭灭。
“先天算的信物……”何东升视线微移，落向罗彬眉心，“果然，你身上有‘它’的味道。”
罗彬没动。
徐彔却已暴起！
他身形快如鬼魅，欺身直取何东升咽喉，左手五指成钩，指甲暴涨三寸，泛着幽青寒光；右手骈指如剑，直刺其右眼灰白瞳孔！
“青木钉魂指！”
指风破空，竟带出凄厉鬼啸！
何东升甚至没眨眼。
他只是微微偏头。
徐彔十指擦着他颈侧皮肤掠过，指尖青芒撞上那层玉石般冷硬的肌肤，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徐彔手臂剧震，虎口崩裂，鲜血顺着手腕蜿蜒而下。
而何东升的头，只偏了半分。
他右眼灰白瞳孔深处，那层蛛网似的浑浊，悄然流转，竟似活物般蠕动起来。
徐彔动作一滞。
他看见了。
在那灰白瞳孔深处，并非虚空。
而是一座……倒悬的村庄。
村中房屋皆颠倒而立，屋顶朝下，地基朝天。村路如绳索绞紧，将所有门窗勒成细缝。而每一扇细缝之后，都伸出一只惨白手掌，手掌之上，托着一盏幽蓝纸灯。
灯焰摇曳，映照出徐彔自己的脸——扭曲、拉长、挂在灯罩内壁，正对着他，无声狞笑。
“呃啊——！”徐彔一声嘶吼，猛地闭眼，额头青筋暴起，一拳轰向自己太阳穴！
砰！
指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他硬生生用痛楚撕裂幻境，踉跄后退三步，单膝跪地，鼻血狂涌，染红胸前衣襟。他抬手抹了一把脸，再睁眼时，眼中戾气尽褪，只剩一种劫后余生的茫然。
“徐先生！”白纤欲扶。
“别碰我！”徐彔低吼，声音嘶哑，“我……我刚刚……看见我娘了。”
白纤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她坐在灶台边，烧着柴火，锅里煮着面……她说，阿彔，面快好了，趁热吃。”徐彔喘着粗气，牙齿咯咯打颤，“可我记得……她十年前就病死了。坟头草，都长过腰了。”
何东升静静听着，唇角那道裂痕，似乎又深了一分。
他终于抬起了手。
不是指向徐彔。
而是指向罗彬。
“你。”他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山风、井水、乃至众人的心跳，“眉心有‘它’的气息。你见过‘那个地方’。”
罗彬沉默。
眉心，那枚金蚕蛊印记，正随着心跳，一下，一下，微微搏动。
“你身上，有‘它’的碎片。”何东升缓缓道，“交出来。否则，抚顶村的‘灯’，会一盏一盏，照进你的魂里。”
他顿了顿，灰白右眼中的倒悬村庄，悄然旋转半圈。
“第一盏灯……已经亮了。”
罗彬下意识抬手，按向眉心。
指尖触到的，不是皮肤。
是某种冰凉、滑腻、带着细微凸起的……鳞片。
他猛地抬头。
何东升身后，山体裂开的缝隙中，那两盏巨大纸灯，左侧一盏，灯焰倏然暴涨，幽蓝火光冲天而起，焰心之中，赫然浮现出一枚月牙形状的、缓缓旋转的银色印记——
与他眉心搏动的印记，一模一样。
而印记边缘，正有丝丝缕缕的幽蓝火苗，如活蛇般蜿蜒探出，朝着罗彬眉心，无声舔舐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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