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星子落在旧书脊上》第0139章晨光里的试探(第2/3页)
“所以等我来修?”沈砚舟抬眼,眼里有淡淡的笑意。
林微言别过脸:“是你说你能修好的。”
“我能。”沈砚舟的语气很笃定。他走到工作台前,戴上白手套,从工具架上取下一副放大镜,开始仔细检查每一页的损毁情况。他的神情很专注,眉头微皱,嘴唇抿成一条线,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
林微言站在一旁,看着他。五年了,他专注工作的样子,一点没变。还是那个一旦投入就忘我的沈砚舟,还是那个让她心动的、认真的男人。
“需要补的纸,你准备了吗?”沈砚舟问,没抬头。
“准备了。”林微言走到另一个柜子前,打开,里面是各种纸张——宣纸、棉纸、竹纸,分门别类放着,“都是老纸,从各地收来的,应该能找到颜色和厚度都匹配的。”
沈砚舟走过来,一张一张地看,用手指捻,对着光看纹理。“这张可以,”他抽出一张浅黄色的宣纸,“纹理和原书接近,厚度也合适。这张留着补虫蛀的地方。这张……颜色太白了,不行。”
他很专业。林微言知道他会修复古籍,大学时他选修过相关课程,还在图书馆的古籍部做过义工。但她不知道,五年过去,他的技艺竟精进到这种程度,一眼就能看出纸张的细微差别。
“你这些年,一直在做这个?”她忍不住问。
沈砚舟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检查纸张:“嗯。在顾氏的时候,工作之余,就去古籍修复室帮忙。那里有几个老师傅,手艺很好,我跟他们学了不少。”
“顾氏有古籍修复室?”
“有。顾青山喜欢收藏古籍,专门建了个修复室,请了几个老师傅。我有时去那儿,一待就是一天。”沈砚舟说得轻描淡写,但林微言能想象,那些日子,他一个人在修复室里,对着这些古老的纸张,心里想着的,是她。
“开始吧。”沈砚舟选定了几张纸,走到工作台前,“你先来,我看着。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我提醒你。”
这是要手把手教她的意思。林微言没拒绝,在他身边坐下,戴上手套。工作台很高,椅子很低,她要微微俯身。沈砚舟调整了一下台灯的角度,让光正好照在书页上。
“先补这一页。”他指着散开的一页,“虫蛀的地方不大,用这张纸,裁成小块,一点点补。浆糊要稀,刷得要薄,不能多。”
林微言照做。她裁下一小块纸,用毛笔蘸了稀浆糊,轻轻刷在虫蛀处,然后将补纸贴上去,用镊子压平。动作很小心,很慢,生怕出错。
“这里,没压平。”沈砚舟忽然说,手指虚点在一处,“再压一下,不然干了会翘起来。”
林微言用镊子尖轻轻压了压。他的手忽然覆上来,握住她的手,带着她的力道,又压了一次。“要这样,用力均匀,从中间往四周压。”
他的手很暖,掌心有薄茧,是常年握笔留下的。林微言的手在他手里,微微颤抖。这太近了,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能感觉到他呼吸的热气拂过耳畔。
“我自己来。”她抽回手,声音有些发紧。
沈砚舟松开了,退开一点距离:“好。”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都没再说话。林微言专心修复,沈砚舟就在一旁看着,偶尔指点一两句,但不再有身体接触。工作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页,又一页。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书页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灰尘在光柱里飞舞,像细碎的金粉。
这是一种奇妙的平静。没有言语,只有纸张的窸窣声,毛笔刷过浆糊的细微声响,镊子轻压的咔嗒声。两人之间那种紧绷的、一触即发的张力,在这种专注的工作中,慢慢松弛下来。
就像两条原本纠缠打结的线,被耐心地、一点点地梳理开。
中午时分,林微言补好了三页。很慢,但很精细,每一处补丁都几乎看不出痕迹。她直起身,揉了揉酸痛的脖颈。
“累了?”沈砚舟问。
“有点。”
“休息一下,我去买午饭。”沈砚舟站起身,“想吃什么?”
“随便。”
“那我去买巷口那家小馄饨,你以前爱吃的。”沈砚舟说完,就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她,“微言,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林微言心里一紧:“什么?”
“这五年,你过得好吗?”沈砚舟看着她,眼神很认真,认真得让她不敢撒谎。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不好,但也没那么糟。工作很忙,忙到没时间想别的。陈叔很照顾我,周明宇……也常来看我。日子一天天过,也就习惯了。”
“周明宇……”沈砚舟念着这个名字,眼里有些复杂的东西,“他对你很好?”
“是,他对我很好。”林微言坦然地说,“如果没有他,我可能撑不过来。”
这是真话。那段时间,她整夜失眠,吃不下饭,是周明宇每天来陪她,带她去看医生,给她开安眠药,逼着她吃饭。他说不上多温柔,但很坚定,像一根锚,把她从情绪的漩涡里拉出来。
沈砚舟点了点头,没说什么,推门出去了。风铃叮叮当当响了一阵,又安静下来。
林微言坐在椅子上,看着那本修复了一半的《花间集》。书页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那些补丁像时光的补丁,将破碎的过去一点点拼凑起来。可有些东西,补好了,痕迹还在。就像她和沈砚舟,误会解开了,可那五年的空白,那些流过的泪,那些独自度过的夜晚,都成了书页上洗不掉的黄斑,永远在那里。
沈砚舟很快回来了,提着两碗馄饨。热腾腾的,汤很清,上面飘着葱花和虾皮。两人就在工作台旁吃,依旧没什么话,但气氛比早上自然了些。
“下午继续?”吃完,沈砚舟问。
“嗯。”林微言收拾了碗筷,“不过下午我有个客户要来,送一本需要修复的家谱。可能没那么多时间。”
“我帮你打下手。”沈砚舟说,“等你忙完,我们再继续。”
林微言看了他一眼。他坐在那里,姿态放松,眼神平静,没有步步紧逼的意思,好像真的只是来帮忙修复古籍的普通朋友。这让她稍稍安心。
下午两点,客户来了。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姓赵,祖上是徽商,留下一本厚厚的家谱,有十几册,损毁严重。林微言仔细检查,记录损毁情况,和赵老先生谈修复方案和费用。沈砚舟就在一旁,偶尔插一两句专业意见,很得体,不多话。
谈妥后,赵老先生离开。林微言将家谱收好,回到工作台前。沈砚舟已经继续在修复《花间集》了,他补好了一页,正在等浆糊干。
“手法很熟练。”林微言忍不住说。
“练了五年,总该有点长进。”沈砚舟没抬头,继续手里的活。
林微言在他旁边坐下,也开始工作。两人就这样,并排坐着,各自忙着手里的活,偶尔交流一两句技术问题。阳光渐渐西斜,从明黄变成橙红,又从橙红变成玫瑰金,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
有那么一瞬间,林微言恍惚觉得,好像回到了大学时,他们在图书馆的古籍部,也是这样并排坐着,他看书,她整理资料,谁也不说话,但空气里弥漫着安心的气息。
可那终究是过去了。
傍晚时分,沈砚舟停下手中的活,看了看窗外:“天快黑了,我该走了。”
林微言也停下。她看了看工作台上的《花间集》,已经修复了将近三分之一。照这个速度,大概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