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铁马定五代:李俊生归唐》第七章:断粮(第2/4页)
点了点头。六十里,以他们现在的速度,至少要走三天。而且相州是座大城,城门口肯定有守军盘查,他们这七十六个衣衫褴褛、手持兵刃的人,根本进不去。
柳河镇是唯一的选择。三十里,一天半的路程。如果能从镇子里搞到粮食,他们就能撑到邺都。
“去柳河镇。”李俊生做出了决定,“今天出发,争取明天中午之前到。”
“先生,”韩彪犹豫了一下,“如果柳河镇也空了怎么办?”
李俊生沉默了一会儿。
“那就继续往前走。总有办法的。”
韩彪看着他,没有再问。
队伍在半个时辰后出发了。
七十六个人,沿着干涸的河床继续向西南方向行进。伤员们被放在用树枝和破布做成的简易担架上,四个人抬一个,走得慢但稳。刘三——那个被截肢的伤兵——躺在一副担架上,脸色苍白但清醒着。他的烧退了,伤口没有继续恶化,这是一个好兆头。
小禾坐在李俊生的肩膀上,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无聊地甩来甩去。
“哥哥,”她忽然问,“我们什么时候能到?”
“快了。”李俊生说,“再过一天半。”
“一天半是多久?”
“就是……太阳再升起来两次,再落下去两次。”
小禾歪着头想了想:“那好长啊。”
“还好吧。你睡两觉就到了。”
“那我不睡了。”小禾认真地说,“我一睡觉,时间就过得更慢了。”
李俊生忍不住笑了。
队伍行进的速度比昨天快了一些。韩彪的溃兵们虽然饿得前胸贴后背,但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柳河镇,有粮食——他们的脚步变得有力了。马铁柱带着他的人在队伍两侧警戒,张大走在最前面探路,陈默走在最后面断后。
一切看起来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李俊生的心里始终悬着一块石头。
粮食。粮食只够两天了。如果柳河镇没有粮食,或者粮食不够,他该怎么办?
他掏出笔记本,在行进中潦草地写下几行字:
“第九天。粮食危机爆发,有人偷粮食,被我压下去了。目标柳河镇,三十里,希望那里还有粮食。如果没有……”
他停了一下,没有继续写下去。
如果没有,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中午时分,队伍停下来休息。
李俊生正在给一个伤员换药,张大从前面跑了回来,脸上的表情很奇怪——不是慌张,也不是兴奋,而是一种……困惑。
“先生,前面有个人。”
“什么人?”
“一个女人。”张大的声音有些古怪,“在路边坐着,旁边躺着一个老人。看着像是……像是走不动了。”
李俊生站起身,跟着张大走到了队伍前面。
河床的路边,一棵枯死的老槐树下,坐着一个年轻女人。她大约二十三四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裙,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地挽起来,脸上有灰尘和疲惫的痕迹,但掩不住清秀的轮廓。她的身边躺着一个老人——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瘦得皮包骨头,面色潮红,嘴唇干裂,显然在发高烧。
女人的面前放着一个破旧的药箱,药箱打开着,里面有一些草药和布条。她的手上有草药和血迹的痕迹,指甲修剪得很干净,但指尖有厚厚的茧——那是常年研磨草药留下的痕迹。
一个大夫。
李俊生几乎是本能地做出了这个判断。
那个女人听到脚步声,抬起头。她的眼睛很好看——不是那种锋芒毕露的漂亮,而是一种温润的、沉静的光。像是深秋的湖面,平静但深邃。
她和李俊生的目光在空气中碰撞了一瞬。
“你是什么人?”她问。声音轻柔,但不柔弱。在这个乱世里,一个女人独自在荒山野岭中行走,需要的不是柔弱,是比男人更坚韧的东西。
“路过的。”李俊生蹲下身,检查了一下那个老人的状况。高烧,脱水,右腿有一道旧伤,已经感染了。情况不太好,但比陈默当初的状况轻得多。
“你父亲?”
“是。”女人的声音很平静,“我们在逃难。他走不动了,我陪他在这里歇一会儿。”
“你们要去哪里?”
“往南。听说南方不打仗。”
李俊生沉默了一下。南方不打仗?南方也在打仗。南唐、吴越、南汉、荆南——各个割据政权之间打来打去,和北方没什么区别。但这个女人显然已经走投无路了,任何一点希望都是她走下去的动力。
“你父亲的情况不太好。”他说,“伤口感染了,需要清理。”
“我知道。”女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父亲,“但我没有药了。能用的草药都用完了。”
李俊生犹豫了一下,然后从背包里掏出最后一点酒和盐——这是他留着备用的,本来打算在万不得已的时候再用。
“用这个。”他把酒和盐递过去,“酒清洗伤口,盐水补充水分。”
女人接过酒壶和盐包,看了他一眼。她的目光在他的抓绒衣上停留了一瞬,又在那个奇怪的背包上停留了一瞬,但她没有问任何问题。她只是低下头,开始熟练地处理父亲的伤口。
她的手法很专业。不是那种速成的、粗糙的包扎,而是真正懂医术的人才会有的细致和准确。她用酒清洗伤口,用盐调了淡盐水喂给老人喝,从药箱里找出最后一点草药捣碎敷在伤口上,然后用干净的布条包扎好。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时辰。李俊生在旁边看着,一言不发。
“你是大夫?”他问。
“家父是郎中。”女人说,“我跟着学了几年。”
“你父亲以前是郎中?”
“是。在相州开了一家医馆。契丹人来了,医馆被烧了,我们就逃出来了。”
她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过去很久的事情。但李俊生注意到,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疲惫。
“你一个人带着父亲走了多久了?”
“半个月。”
“半个月。”李俊生重复了一遍。一个女人,带着一个生病的父亲,在乱世里走了半个月。没有粮食,没有药品,没有任何依靠。他无法想象这半个月她是怎么过来的。
“你一个人,不害怕吗?”他问。
女人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温润的眼睛里,有一种他见过很多次的东西——那是走投无路的人才会有的、最后的倔强。
“害怕。”她说,“但害怕也要走。我不管他,他就真的没人管了。”
李俊生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做了一个决定。
“跟我们一起走吧。”他说,“我们要去柳河镇,然后去邺都。那里有粮食,有药,有安全的地方。你和你父亲跟我们一起,至少不用一个人担惊受怕。”
女人看着他,看了很久。她的目光里有审视,有警惕,但更多的是一种……试探。像是在判断,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
“你是什么人?”她问。
“一个……逃难的。”李俊生说,“和你一样。”
“逃难的不会带着这么多人。”她的目光扫过李俊生身后那七十六个人——那些衣衫褴褛、手持兵刃的溃兵,“你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