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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灵田锦绣》第十章 试种人参(第3/6页)
屋里糊完最后几个准备装卤味的干净陶罐,院门外便传来了略有些急促的拍门声。
“苏丫头在家吗?开开门,是我!”
是王掌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同往常的焦急。
苏瑶心头一凛,与苏安对视一眼,示意他待在屋里别动,自己擦了擦手,快步走到院门后,先透过门缝确认了只有王掌柜一人,且神色虽急却无恶意,这才取下门闩,开了门。
“王叔,您怎么亲自来了?快进来,外头雨凉。”苏瑶侧身让开。
王掌柜却没立刻进来,而是站在门口,先回头警惕地看了看冷清无人的巷子,这才一步跨进院子,反手将门虚掩上。他也没进堂屋,就站在屋檐下,拍了拍肩头的湿气,脸上惯常的圆滑笑容不见了,眉头紧锁,压低声音道:“苏丫头,出事了。”
苏瑶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强作镇定:“王叔,出什么事了?您慢慢说。”
“是周家。”王掌柜抹了把脸,不知是雨水还是急出的汗,“前几日,周管家不是来买了卤味回去给老太太尝吗?老太太那日竟真开了胃口,用了小半碗粥,就着卤味,精神头也似乎好了些。周老爷和夫人大喜,连着几日都让管家来买,还给了重赏。”
苏瑶静静听着,心里却无多少喜悦,反而隐隐觉得不妙。果然,王掌柜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她的预感。
“可谁知,从昨儿个夜里起,老太太突然又不好了!说是上吐下泻,浑身发冷,如今又昏沉不醒,连汤药都灌不进去了!周家请了镇上的大夫,连县里的一位名医都被连夜请了来,可都……唉!”王掌柜重重叹了口气,脸上是真切的恐慌,“如今周家上下乱成一团,周管家刚才又来了一趟,脸色铁青,话里话外……竟怀疑是咱们的卤味不干净,或是用了什么不妥的食材,这才让老太太病情加重!”
“什么?!”苏瑶瞳孔骤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这已不仅仅是生意做不成的问题,这是天大的祸事!若周老太太真有个三长两短,周家将这笔账算在悦来饭馆、算在她提供的卤味头上,那她和王掌柜,甚至弟弟,都将死无葬身之地!钱贵的污蔑与之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王叔,我们的卤味,从选材、清洗到烹煮,每一步我都万分仔细,绝无问题!用料也都是常见的香料,绝无相冲或不宜久病体虚之人食用之物!这您是知道的!”苏瑶急声道,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发颤,但条理清晰。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王掌柜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卤味你也送了这么多日,客人吃了无数,从无一人有不妥。可周家不信啊!如今老太太危在旦夕,他们总要找个由头,找个替罪羊!我们……我们这是撞在刀口上了!”
他看向苏瑶,眼神复杂,有恐慌,有无奈,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意识到的希冀:“丫头,那日你提起的,老厨娘说的,适合体虚之人、能开胃安神的粥……你还记得具体怎么弄吗?不拘什么方子,只要是温和的,或许……或许能让老太太顺过这口气,哪怕只是稍微好转一点,咱们也能有个分辨的余地啊!”
苏瑶的心剧烈跳动起来。她明白了,王掌柜今日冒雨前来,不只是报信,更是病急乱投医,想抓住任何一根可能的救命稻草。那日她含糊提及的“药膳”,成了他绝望中能想到的、唯一与“吃食调理”相关的、或许能撇清关系或缓解病情的东西。
可她哪里有什么具体的、能立起沉疴的方子?她有的,只是前世对药膳的模糊概念,和空间里那些药性不明、但或许有安神补益作用的草药。这简直是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一步踏错,就是粉身碎骨。
“王叔,”苏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语速放缓,大脑飞速运转,“那只是老厨娘随口一提,并无具体方子。且周老太太如今是急症,上吐下泻,昏迷不醒,寻常粥饭恐怕难以入口,也未必对症。此事……关乎人命,更关乎我们身家性命,绝不能儿戏。”
王掌柜眼中刚升起的一丝光亮迅速黯淡下去,脸色灰败。
苏瑶话锋却轻轻一转,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但是,王叔,我虽无方子,却因家中长辈略通药性,认得几样或许能安神宁心、扶助正气的普通药材。若……若周家愿意死马当活马医,或许,我可以试着用最温和的药材,配以最易吸收的米汁,熬成极清浅的汤水,看能否为老太太补充一丝元气,稳定一下心神。但这只是尝试,绝无把握,且必须我亲自看着火候,旁人不得插手。更需对周家言明,此非医药,只是民间土法,若有不妥,立刻停用。”
她将话说得极其保守,将所有责任和风险都摆在了明面上。她没有“方子”,只有“认得几样药材”;不是“治病”,只是“补充元气”、“稳定心神”;效果是“尝试”、“无把握”;前提是周家“愿意死马当活马医”。
王掌柜猛地抬头看她,像是不认识她一般。眼前这丫头,明明吓得脸色发白,手指都在微微颤抖,可眼神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和清晰。她不是在吹嘘,而是在陈述一个极其危险、但或许有一线生机的方法。
“你……你当真?”王掌柜喉咙发干。
“我只认得药材,略通性味配伍之忌,绝不敢妄言治病。”苏瑶重复道,目光毫不回避,“但如今情势,王叔您比我清楚。坐以待毙,必是灭顶之灾。行险一搏,或许……还有一线转机。至少,能让周家看到,我们在努力想办法,而非推诿责任。”
最后一句话,打动了王掌柜。是啊,如今周家盛怒,认定是他们的问题。若他们只是喊冤,毫无作为,只会让周家更认定他们心虚。若他们能拿出点“办法”,哪怕只是看似荒唐的“土法”,至少能表明态度,拖延时间,甚至……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呢?
这念头一起,便再也压不下去。王掌柜一咬牙:“好!我这就去周家!丫头,你需要什么药材?我立刻去回春堂抓!不,不能去回春堂,保和堂更不能去……”他急得团团转。
“王叔莫急。”苏瑶此时反而成了最镇定的人,“药材……我那里有以前在山中偶然采得、自己晾晒的,只有几样,但保证干净,性味平和。只是需要最新鲜的粳米熬取米油,还需一个绝对干净、不沾油腥的砂锅和小炉。此事不宜声张,您去周家,只需说……说您认识一个懂些民间调理之法的故人之后,或许有法一试,但需当面看过老太太情形,且不保证效用,一切听凭周家决断。若他们应允,我便随您去。若他们不允……我们再想他法。”
她将“故人之后”、“当面看过”、“不保证效用”几个关键点再次强调。这是她为自己设下的最后一道防火墙。
王掌柜看着苏瑶沉静的脸,恍惚间竟觉得这瘦弱的小丫头身上,有种超越年龄的沉稳和魄力。他重重点头:“我这就去!你……你准备一下!”说完,转身拉开门,匆匆又冲入了淅淅沥沥的雨幕中。
苏瑶关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腿一软,几乎要坐倒在地。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震得耳膜嗡嗡作响。她刚才说了什么?她竟然主动要去沾手周家老太太的病?那是连镇县名医都束手无策的急症!
可她有退路吗?没有。当王掌柜找上门,将祸事与那日她含糊提及的“药膳”联系起来时,她就已经被卷入了漩涡中心。退缩,只会和悦来饭馆一起,被周家的怒火碾得粉碎。前进,固然是刀山火海,但或许……或许空间里那些被灵泉滋养的草药,真的能创造一丝奇迹?
她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站稳。转身快步走回屋里,苏安正扒着门框,小脸惨白地看着她,显然听到了只言片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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