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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醉仙问情》第三章 裂痕初显(第4/5页)
灵光过显,易招邪祟。
静云师太那沙哑的话语,如同咒语,在他心头反复回响。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高空冰冷而稀薄的空气。
风已起。
而他,这片林中或许还算不上“秀”的木头,又该如何自处?
第四节 暗流与旧伤
回到醉仙阁,明石长老直接将蔡家怀带到了抱朴峰侧殿,百草阁阁主清虚子日常处理庶务的“丹心堂”。
丹心堂内弥漫着淡淡的、混杂了千百种药材的奇异气味,并不难闻,反而有种沉淀了岁月的醇厚感。堂内陈设古朴,除了必要的桌椅书案,最多的便是靠墙摆放的、高及屋顶的紫檀木药柜,密密麻麻的小抽屉上贴着泛黄的名签。
清虚子长老并不在堂内。明石长老似乎也并不意外,只对侍立在门口的一名道童吩咐了一句:“去禀告清虚师兄,就说人已带回,一切安好。” 道童躬身应下,快步离去。
明石长老这才转向蔡家怀,脸上那公式化的笑容淡去了些,换上几分长辈的凝重:“家怀,今日之事,你需谨记。”
蔡家怀垂首:“弟子聆听长老教诲。”
“桃源道院与我醉仙阁虽为盟友,同气连枝,但终究是两派。”明石长老缓缓踱步,目光扫过那些沉默的药柜,声音压低了些,“静笃院主修为深不可测,心思更是难测。她今日亲自出手探查你神魂,绝非寻常。”
蔡家怀心中微凛,面上却不动声色:“弟子愚钝,不知师太何意。”
“何意?”明石长老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锐利如刀,“你当真以为,静笃院主是闲来无事,关心你一个别派低阶弟子的神魂是否稳固?”
他顿了顿,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云雾缭绕的峰峦,语气带上了一丝深意:“近日西南边境不宁,魔踪频现,各派皆暗中戒备,清查内外。你那‘木火通明’的资质,当年也算引起过些许波澜,只是后来……罢了,不提也罢。总之,值此多事之秋,任何一点‘异常’,都可能被放大检视。静笃院主此举,既是探查,也是警告。”
警告?警告什么?警告醉仙阁要管好自家“异常”的弟子,莫要惹出祸端,牵连盟友?还是警告他蔡家怀本人,莫要行差踏错,沦为魔道棋子?
蔡家怀后背泛起一层寒意。明石长老的话,与静云师太那句“灵光过显,易招邪祟”,隐隐呼应。
“弟子……身正不怕影子斜。”他听到自己干涩的声音。
“身正?”明石长老转过身,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一种混合了审视与些许复杂的神色,“家怀,你入我醉仙阁,已十一年了吧?”
“是。”
“十一年,筑基未成,丹道未通,心结难解。”明石长老缓缓道,每个字都像冰冷的钉子,“这不是影子斜不斜的问题。这是你的‘道’,已然偏离正轨,且引人注目。”
蔡家怀沉默。无法反驳。
“清虚师兄对你,已是仁至义尽。”明石长老话锋一转,语气稍缓,“你父母早亡,家乡亦无亲故。宗门念你孤苦,又曾是清虚师兄带回,才容你至今。但宗门亦有宗门的规矩。如今魔氛渐起,风雨欲来,阁内诸事繁杂,资源调配、人员安排,皆需通盘考量。”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周师侄前些日子,是否与你提过,南方锦绣城那边,清虚师兄早年有些产业?”
蔡家怀猛地抬头,看向明石长老。周子敬的话,果然是……授意?
明石长老迎着他的目光,点了点头,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那是清虚师兄给你留的一条退路。富足安稳,平安一生,未尝不是福气。总好过留在此地,蹉跎岁月,徒惹……是非。”
最后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重重砸在蔡家怀心上。
蹉跎岁月,徒惹是非。
这就是宗门,是师长,是同门眼中,他蔡家怀的现状与未来。一个占着内门弟子名额、耗费着宗门微薄资源(尽管他已尽量不占用)、却毫无建树、还可能因为“异常”而带来麻烦的……累赘。
那条退路,不是恩典,是打发。是让他这个不和谐的符号,悄无声息地消失,不要妨碍了醉仙阁的“大局”,不要影响了与桃源道院这等盟友的“和睦”。
一股冰冷的、混合着屈辱、不甘与更深沉疲惫的情绪,如同毒藤,悄然缠紧了他的心脏。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此事不急,你且回去好好思量。”明石长老似乎不愿再多说,挥了挥手,“三日后丹心殿集会,清虚师兄或有安排。你先回百草阁吧,近日……若无必要,少去僻静处,安心待在阁中,静修亦可,打理药圃亦可。”
最后一句叮嘱,意味深长。
蔡家怀深深吸了口气,将胸腔里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下,躬身行礼:“弟子……明白。多谢长老提点。”
他转过身,一步步走出丹心堂。阳光从殿门外照进来,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看着脚下被拉长的、孤零零的影子,忽然觉得,这巍峨的仙家殿宇,这缭绕的灵雾仙鹤,这来来往往、神色各异的同门,都离他那么遥远,那么虚假。
他像一个误入戏台的局外人,穿着不合身的戏服,演着一出无人喝彩、甚至惹人厌烦的独角戏。而现在,连这戏台的管理者,都委婉地递来了“请下台”的暗示。
少去僻静处?安心待在阁中?
是保护?还是……变相的软禁与监视?
他分辨不清,也不想去分辨了。只是觉得累,一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深入骨髓的疲惫。
麻木地走回位于百草阁角落、靠近忘尘崖的那处独立小院。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院内一切如旧,墙角那株凝神草似乎更蔫了些。他关上房门,将自己隔绝在狭小、昏暗、充斥着灰尘与陈旧木头气味的空间里。
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黑暗中,他仰起头,屋顶的椽子在昏暗的光线里模糊成一片混沌的阴影。
锦绣城?富足安稳?
他闭上眼,嘴角扯出一个无声的、嘲讽的弧度。
然后,毫无征兆地,那股消失了三日的、熟悉的剧烈头痛,再次如同蛰伏的毒蛇,猛然窜出,狠狠噬咬他的神魂!
“呃——!”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猛烈,更尖锐!仿佛有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他的太阳穴,疯狂搅动!眼前瞬间被猩红与黑暗交替覆盖,耳中嗡嗡作响,几乎要炸开!
他死死咬住牙关,额角青筋暴起,双手紧紧抱住头颅,指甲深深掐入头皮,试图用肉体的疼痛来分散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折磨。但无济于事。那剧痛如同潮水,一波接着一波,要将他彻底淹没、撕碎!
不是已经……斩断了吗?涤尘洞中,锁链崩断的感觉如此清晰!为什么……为什么还会……
混乱中,一些破碎的画面再次不受控制地闪现——
不再是模糊的宫殿与呼喊,这一次,清晰了许多!
他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燃烧着疯狂、偏执、却深藏着无尽悲痛与绝望的眼睛!那双眼睛的主人,似乎穿着样式古老、破损不堪的暗红色袍服,站在一片尸山血海之中,脚下是崩塌的宫殿,头顶是血色的苍穹。他(或她?)仰天嘶吼,声音凄厉如濒死的野兽,手中紧紧攥着什么……似乎是一截断裂的、沾满血迹的玉簪?
“不……还给我……把阿沅……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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