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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抢我姻缘?转身嫁暴君夺后位》前世番外3:遇见顾锦潇(第2/2页)
滞了一瞬。
司礼女官脸色骤白,险些失手打翻手中铜磬。
沈知念霍然抬眸。
只见卫嫔已徐徐起身,素银步摇终于轻颤了一下,蝶翼微振,映着神龛前跳动的灯焰,竟似真有蝶影掠过牌位之上太祖皇帝的名讳。
她抬眼,目光不避不让,直直迎向沈知念凤冠垂下的珠旒:“臣妾之父,卫明远,罪在渎职,罪在欺君,罪在……辜负皇后娘娘当年托付。”
沈知念瞳孔骤然收缩。
托付?
什么托付?
她指尖猛地攥紧凤袍袖缘,指甲几乎刺破锦缎。
卫嫔却已垂眸,复又深深一福:“臣妾不敢妄言宽宥,唯愿以余生侍奉中宫,晨昏定省,亲奉汤药,代父偿恩,赎此不孝之罪。”
话音落下,她不再看任何人,退回原位,垂首静立,仿佛刚才那惊雷般的一句,并非出自她口,而是奉先殿梁上某只栖息多年的灰雀,偶然抖落的一片羽毛。
可那羽毛,已深深扎进沈知念心口。
她想起十三岁那年,乳母病重,父亲沈阁老正与江南盐商周旋于账册迷阵,她独自守在病榻前,一夜白了三根头发。乳母弥留之际,枯瘦的手死死攥着她手腕,浑浊的眼里全是泪:“娘娘……奴婢不敢求您记着,只求您别忘了那年荷花池边,那个替您捡起掉进水里的绣鞋的小丫头……她叫阿沅,是卫家送来的陪嫁丫鬟,后来……后来跟了您父亲……”
阿沅。
卫家。
沈知念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她猛地转向顾锦潇。
他依旧站在廊下,逆着光,面容半隐在阴影里。可沈知念分明看见,他右手拇指,正缓缓摩挲着左手无名指上一枚旧玉扳指——那扳指通体素白,只在内圈刻着一个极小的“沅”字。
是阿沅的沅。
是乳母口中那个替她捡绣鞋的丫头的沅。
是卫明远拼死也要攥在手心里的,那只褪色荷包上,歪斜绣着的“念”字的沅。
沈知念眼前发黑,凤冠上垂落的十二串东珠,颗颗冰冷,敲在额角,如同倒计时的丧钟。
原来不是卫嫔来寻她。
是阿沅借卫嫔之身,回来了。
带着二十年前那场大火烧不尽的灰烬,带着乳母咽气前最后一声叹息,带着沈家祠堂里从未写进族谱的、那个被抹去的名字——
卫沅。
沈知念缓缓吸气,再缓缓呼出。
她挺直脊背,凤袍上的百子千孙图在烛火下灼灼生辉,仿佛真有千百双稚嫩小手,正从锦绣深处伸出来,牢牢攥住她的腰肢,勒进血肉。
她不能倒。
她是皇后。
是沈知念。
是亲手将阿沅的名字从沈家宗卷上一刀剜去的……沈知念。
殿外忽起一阵风,卷着初夏将至的燥热,撞开奉先殿虚掩的朱门,吹得神龛前长明灯焰狂舞,光影在太祖皇帝牌位上疯狂跳跃,仿佛那位开国帝王,正于九泉之下,无声冷笑。
沈知念端起香案上一杯素酒,酒液澄澈,映着跳动的灯焰,也映着她眼中骤然燃起的、比火焰更冷,比寒冰更烈的决绝。
她仰首,一饮而尽。
酒入喉,辛辣如刀。
她放下酒杯,转身,面向四嫔,唇角缓缓扬起一抹端庄雍容的笑,仿佛方才殿内惊雷,不过拂过耳畔的一缕清风。
“都起来吧。”她的声音温润如初,“往后,便是真正的姐妹了。”
话音未落,她目光扫过卫嫔低垂的眉眼,停顿一瞬,笑意更深,却未达眼底:“卫妹妹……尤其要好生学着些。”
卫嫔抬眸,素银蝶翅步摇终于彻底静止。
她轻轻应了一声:“是,皇后娘娘。”
那声音很轻,很软,像初春柳枝拂过水面。
可沈知念听得分明——
那尾音里,藏着一声几不可闻的、幼时江南吴侬软语的“念姐姐”。
二十年光阴,灰飞烟灭。
唯余这一声,如针,如刺,如钩。
直直钉入她用二十年心血筑就的、看似坚不可摧的凤座基石之下。
沈知念微笑不变,指尖却已悄然掐进掌心旧痕深处,血珠沁出,混着护甲金粉,蜿蜒而下,如一道无人得见的、暗红的朱砂批注。
——这后位,她坐得稳。
可这凤座之下,早已埋满了未燃尽的引线。
只待一个风起,或一声叹息。
便会轰然炸开,焚尽所有粉饰太平的锦绣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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