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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抢我姻缘?转身嫁暴君夺后位》前世番外14:政见再次相左(第2/2页)
她不动声色,转而问:“那九尾狐,是好是坏?”
大公主想了想,认真道:“书里说,它食人,可它生的幼崽,却最怕火。杨娘娘说,再凶的兽,也有怕的东西。怕了,就会躲起来,不敢出来伤人。”
沈知念指尖一顿。
这句话,绝非一个六岁稚子能凭空想出。那里面裹着杨嫔的心思——不是辩解,不是哀求,是把真相裹在童言稚语里,递到她眼前。
她抬眸,看向杨嫔。
后者正垂眸立在丹陛之下,姿态恭谨,可那微微抬起的下颌线,却像一道无声的界碑。
就在此时,媚妃含笑上前半步:“娘娘,臣妾瞧韫儿气色甚好,可见杨嫔照料得当。不过……”她顿了顿,声音温柔却不容置疑,“韫儿终究是陛下的长女,养在长春宫虽妥当,却少了些天家气度。臣妾斗胆,请娘娘恩准,让韫儿移居咸福宫。臣妾愿倾尽心力,教导韫儿诗书礼仪,让她明白何为嫡庶尊卑,何为……中宫体统。”
“嫡庶尊卑”四字,她说得极轻,却像一根针,精准刺向沈知念耳膜。
殿内空气骤然一凝。
德妃捻佛珠的手指停住,惠妃垂下的眼睫颤了颤。
沈知念没看媚妃,只将大公主拉得更近了些,让她靠在自己膝边,然后才缓缓开口:“媚妃此言差矣。”
她声音不高,却如玉石相击,清越凛冽:“本宫记得,《礼记》有言:‘幼子常视毋诳’。孩子尚在蒙昧之时,最需以诚相待,以信立身。若今日因位分高低便随意更易抚养之人,明日岂非要因恩宠厚薄而废立储君?”
媚妃脸色微变。
沈知念却已转向杨嫔,语气倏然温和:“杨嫔。”
“臣妾在。”杨嫔上前一步,跪伏于地。
“本宫问你,”沈知念目光如水,却沉甸甸压在杨嫔背上,“你照顾韫儿,可曾教过她一句逾矩之言?可曾授过她一册违制之书?可曾因私心,令她惧怕过谁?怨恨过谁?”
杨嫔额头抵在冰凉金砖上,一字一句,清晰如磬:“臣妾未曾教她逾矩之言,未曾授她违制之书,未曾令她惧怕一人,亦未曾令她怨恨一人。臣妾所做一切,唯愿韫儿平安喜乐,明理知耻,将来无论身处何位,皆能俯仰无愧。”
“好一个俯仰无愧。”
沈知念轻轻抚过大公主的发顶,声音渐沉:“本宫再问你——若本宫允你继续照看韫儿,你可愿立誓,此生不借韫儿之名,谋一己之荣?不假韫儿之口,泄私心之怨?不以韫儿为梯,攀龙附凤?”
殿内死寂。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杨嫔伏在地上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她没立刻回答,而是静静跪着,仿佛在掂量这誓言的分量。金砖寒气透过薄薄宫装渗入膝盖,刺骨冰冷,可她脊背依旧挺直如初。
良久,她缓缓抬头,眼中没有泪,只有一片澄澈如洗的平静:“臣妾,愿立此誓。”
话音落,她右手抬起,三指并拢,直指殿顶蟠龙藻井——那是中宫最庄严的誓约之礼。
沈知念终于笑了。
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却让媚妃心头猛地一沉。
“好。”沈知念起身,玄色翟衣曳地无声,“既如此,本宫便代陛下,暂定杨嫔为大公主教养之责。待陛下旨意下达,再行册封。”
她顿了顿,目光掠过媚妃骤然失血的脸,最后落在大公主仰起的小脸上:“韫儿,你可愿,继续跟着杨娘娘?”
大公主看着杨嫔跪在地上的身影,看着她鬓边一缕被汗水浸湿的碎发,看着她袖口下那只素银绞丝镯上细密的纹路——那纹路,和她自己枕下藏着的、柳时清留下的旧荷包上,一模一样。
她忽然松开一直攥着的衣襟,小手伸向杨嫔。
“韫儿……”她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要杨娘娘。”
杨嫔浑身一颤,眼眶瞬间通红,却死死咬住下唇,没让一滴泪落下。
媚妃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面上依旧挂着笑,可那笑容已僵在嘴角,像一张精心绘制却骤然龟裂的面具。
就在此时,殿外忽有内侍急步而入,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启禀娘娘!陛下……陛下驾到!”
满殿哗然。
沈知念眸光骤然一亮,随即迅速敛去,只余一片沉静如渊的湖面。
她整了整衣袖,转身迎向殿门。
朱红殿门被缓缓推开,逆光之中,一道玄色身影踏着晨光而来。天子玄衣纁裳,腰佩天子剑,步履沉稳如山岳移动。他并未看满殿妃嫔,目光自踏入殿门那一刻起,便牢牢锁在凤座旁那个小小的身影上。
大公主怔住了。
她从没见过父皇穿得如此肃穆。往日里,父皇总是一袭常服,眉目疏朗,偶尔会蹲下来,用胡茬蹭她的脸颊。可今日,他玄衣上的十二章纹在光下灼灼生辉,像十二轮沉默的太阳,烫得她不敢直视。
皇帝径直走到凤座前,目光扫过伏地的杨嫔,最终落在大公主脸上。
他没说话,只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覆在她头顶。
大公主仰起脸,小手迟疑着,慢慢抓住了父皇玄色袖口上那枚蟠龙金扣。
那金扣冰凉坚硬,却让她忽然想起,昨夜杨嫔为她掖被角时,指尖的温度。
皇帝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如古钟:“韫儿,告诉父皇,你想跟谁?”
大公主没看媚妃,也没看德妃,甚至没看惠妃。
她的小手,紧紧攥着父皇袖口的金扣,另一只手,悄悄指向了地上那个跪着的身影。
“韫儿……”她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清泉,滴落于万籁俱寂的深潭,“要杨娘娘。”
皇帝顺着她指尖的方向,深深看了杨嫔一眼。
那一眼,平静无波,却让杨嫔瞬间如坠冰窟,又似烈火焚身。
她伏得更低,额头抵着金砖,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皇帝收回目光,转身面向沈知念,玄衣广袖在空中划出一道凛冽弧线。
“皇后,”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金石掷地,“拟旨。”
“朕,准。”
满殿寂静。
唯有殿外风过檐角,铃铎轻响,一声,又一声,清越悠长,仿佛穿透了十年宫墙,落进每个人心底最幽微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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