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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民国:戏子?请叫我武道宗师!》第一百九十六章 古台杀敌(第2/3页)
回缸沿,水珠顺着瓢沿滑下,滴答、滴答。
他没看韩慕侠,目光落在他肩章上——一枚银线绣的蟠龙,爪下踩着云纹,龙睛用两粒黑曜石镶嵌,幽光森然。
“尚云祥……”他重复了一遍,嘴角牵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极深的疲惫里,透出的一点微光,“他还活着?”
“家师安好。”韩慕侠声音不变,却微微垂了垂眼,“前日还在西山打坐,说张老的鼓声,震得他丹田发热,二十年没动过的‘抱丹’,昨儿夜里,自己开了。”
张三甲没应声。他转过身,从场边取来一条灰布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擦得很仔细,指缝、掌纹、手背的老茧,一寸寸擦过去。
擦完,他把布巾随手搭在枣树新劈的伤口上。
“你师父当年,跟我一起守过正阳门。”他忽然说,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子,刮过每个人的耳膜,“他左臂挨了一枪子,是我替他包扎的。血糊了我一手,咸的。”
韩慕侠依旧站着,纹丝不动,只是喉结,极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他让我别死。”张三甲继续擦着,仿佛在说别人的事,“说武状元死了,大清的脊梁就真断了。可我没听。”
他停下动作,把布巾扔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
“我让他先活。”
“他活了,我烂了。”
“如今他派你来,是想看看,我这把骨头,还能不能撑得住一面鼓?”
韩慕侠沉默良久,终于开口:“家师说,鼓不在台上,在人心上。张老这一十七槌,不是打给天坛听的,是打给四万万人听的。”
张三甲抬起眼。
那眼神,不再浑浊,也不再苍老,像一口封存多年的古井,被一记重锤砸开井盖,底下涌出的不是水,是熔岩。
“那你告诉他。”他声音忽然变得极沉,极稳,每一个字都像从肺腑最深处夯出来的,“就说——”
“张三甲的骨头,还没断。”
“他尚云祥的脊梁,也还直着。”
“这武馆,不是我一个人的,是他,是你,是台下那些蹲在墙根喝粥的百姓,是天津卫码头上扛包的汉子,是保定府纺纱厂里咳嗽不止的女工……”
“是所有,还没站着的人。”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韩慕侠肩章上的蟠龙,最后落在他身后副官捧着的乌木匣子上。
“匣子里,是什么?”
韩慕侠抬手,示意副官上前。
副官双手捧匣,躬身递上。
张三甲没接。他伸出左手——那只一直颤抖的左手,此刻竟奇异地稳住了。他掀开匣盖。
里面没有金银,没有文书,只有一叠泛黄的纸。
纸页边缘毛糙,墨迹深浅不一,有些地方被虫蛀了小洞,又被极细的棉线密密缝好。最上面一页,写着四个大字:
《正阳门纪略》
字迹刚猛桀骜,力透纸背,正是张三甲三十年前的笔锋。
他指尖抚过那四个字,指腹蹭过纸面粗糙的纤维,蹭过当年写下的“三百弟子,尽殁于弹雨”的“殁”字,蹭过“庚子七月廿三,日落时分”的“落”字。
他没翻第二页。
只是合上匣盖,轻轻拍了拍。
“替我谢谢他。”他说,声音哑得厉害,却像磐石落地,“就说,这匣子,我收了。”
韩慕侠再次敬礼,手臂落下时,袖口露出一截腕骨,上面赫然有一道陈年旧疤,形状扭曲,像一条盘踞的蜈蚣。
张三甲的目光,在那道疤上停了一瞬。
他什么也没问,只点了点头。
韩慕侠转身,大步离去。军靴踏在青石板上,那声音,比来时更沉,更稳,仿佛每一步,都在把某种东西,重新夯进大地深处。
演武场上,静得能听见柳絮落地的声音。
张三甲低头,看着地上那条被自己踩脏的灰布巾。
忽然,他弯腰,捡了起来。
抖了抖灰,又折了两折,仔细叠好,塞进自己裤腰里。
然后,他抬头,看向陆锋。
“刀,给我。”
陆锋一愣,忙双手捧上柴刀。
张三甲接过,掂了掂分量。刀刃豁口,刀身微锈,可那分量,正合适。
他走到枣树前,不再看那道旧斧痕,而是抬起左手,五指张开,缓缓贴在树干上。
树皮粗粝,汁液微凉。
他闭上眼。
片刻后,他猛地睁眼,右手挥刀——
不是劈,不是砍,是削!
刀锋自下而上,斜斜一掠,快如电光!
“嗤啦——”
一道薄如蝉翼的树皮,应声而落,飘在半空,像一片枯叶,又像一纸檄文。
张三甲收刀,将那片树皮翻过来。
背面,竟隐隐浮现出几道淡褐色的纹路,纵横交错,竟似一张微缩的城防图——正阳门、崇文门、朝阳门……箭楼轮廓依稀可辨,最中央,是一道巍峨的垛口。
他盯着那纹路,看了很久。
风起。
树皮被卷起,打着旋儿,飞向演武场尽头那堵斑驳的老砖墙。
墙头,一株野蔷薇正开着第一朵花,粉白花瓣上,露珠将坠未坠。
张三甲没再说话。
他把柴刀插回陆锋手中,转身,一步一步,走向演武场边那口老井。
井口青苔湿滑,辘轳锈迹斑斑。
他俯身,探手入井,不是取水,而是从井壁一个隐秘的凹槽里,取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青砖。
砖面早已被岁月磨得温润,可砖角却棱角分明,带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硬。砖面上,用朱砂写着两个字:
“不屈”
字迹斑驳,却如刀刻,深入砖骨。
张三甲托着砖,回到场中,将它放在青石板中央。
砖很轻,却压得整个演武场,呼吸都为之一滞。
他环视众人,目光如炬。
“明天起,”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钉,楔进每个人耳中,“所有人,每日清晨,绕这口井,负砖而行。”
“一圈,十斤。”
“两圈,二十斤。”
“十圈,一百斤。”
“砖不落地,人不许停。”
“停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棵流着清甜汁液的枣树,“——就和它一样,再没汁,再没甜,连苦都咽不下去。”
没人吭声。
只有风吹过井口,发出低沉呜咽,像一支未尽的号角。
张三甲不再多言。他转身,走向东厢房。背影单薄,却像一堵正在砌起的墙,砖缝里,正有新的浆液,在无声奔涌。
顺子望着师父的背影,忽然觉得喉咙发紧。
他低头,看见自己脚边,不知何时,落了一小片枣树皮。背面那“正阳门”的轮廓,在阳光下,竟微微泛着金边。
他弯腰,悄悄拾起,紧紧攥在手心。
掌心的汗,很快就把那点朱砂写的“不屈”,洇得模糊不清。
可那两个字,却像烧红的烙铁,烫进了他的骨头缝里。
远处,天桥方向,隐约传来泥瓦匠的号子声,一声高过一声,粗粝,嘹亮,带着一股子要把天穹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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