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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民国:戏子?请叫我武道宗师!》第一百九十七章 《铡美案》(第2/3页)
淡青色——那是气血开始回流的征兆。
他手里,没拿鼓楗,没提布包,只拎着一根乌沉沉的枣木棍。
棍长四尺二寸,粗如儿臂,通体无漆,打磨得温润如玉,却在靠近棍梢三寸处,留着一道清晰的、深褐色的旧痕——那是几十年前,他亲手用刀削去一截朽木后,留下的补丁。
顺子候在廊下,见他出来,立刻迎上去,声音压得极低:“张老,马步桩的青砖,都按您昨儿说的,铺好了。东跨院,二十块,每块边长一尺二,砖缝齐整,没差。”
张三甲没答,只把那根枣木棍往地上一顿。
咚。
一声闷响,不震耳,却让廊柱上歇着的两只麻雀,倏然振翅飞起。
他迈步往前,步子不大,却极沉,每一步落下,青砖缝里的浮土都微微一跳。经过那面夔牛鼓时,他脚步未停,只侧眸瞥了一眼。鼓面依旧沉默,可就在他目光掠过的刹那,鼓腔深处,似有一声极微的嗡鸣,一闪而逝,如同沉船在海底翻了个身。
武馆,设在陆宅东跨院。
原是堆放旧戏箱的库房,昨夜连夜清空,青砖墁地,窗明几净。北墙下,新砌了一座三尺高的土台,台上供着一方紫檀木牌位,没写名讳,只刻着四个朱砂大字:武德永彰。
台下,二十块青砖,排成两列,如二十枚沉默的棋子。
孩子们来了。
不多,二十三个。
最大的十五岁,是河北逃荒来的孤儿,叫栓子,手背上还结着没愈合的冻疮;最小的七岁,是西直门一家豆腐坊的遗腹子,抱着个豁了口的粗瓷碗,碗里装着半块窝头,怯生生躲在门后,只露出一只黑亮的眼睛。
没人穿新衣,衣衫破旧,补丁摞补丁,可每一件,都洗得发白,干干净净。
张三甲走进来,没看任何人,径直走到土台前,把那根枣木棍往台角一靠,发出清越一声响。
他转身,面向孩子们。
没有寒暄,没有训话,甚至没报自己的名字。
他只是抬起右手,拇指与食指圈成一个圆,其余三指并拢,朝自己胸口一点。
然后,他抬起左手,做了个同样的动作。
双手胸前一抱,再缓缓下压。
这是最古拙的抱拳礼,也是最沉的“请”。
孩子们愣着,不知所措。
张三甲也不催。他就那么站着,脊背如弓,目光扫过每一张小脸,不灼人,却像两道温热的铁流,缓缓淌过。
过了约莫半炷香工夫,那个抱着窝头的七岁孩子,突然往前蹭了一小步,学着他的样子,笨拙地把两只小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下,歪着头,小声问:“爷爷……是这样吗?”
张三甲没说话。
他点了点头。
就一下。
那孩子立刻咧开嘴笑了,露出两颗豁牙,把窝头往怀里又搂紧了些,仿佛得了什么了不得的勋章。
张三甲这才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比昨夜平缓许多:“马步。”
他没讲要领,只做了个动作——双足分开,与肩同宽,脚尖微内扣,膝盖弯曲,臀部下沉,脊背拔直,两手虚按于膝上。
一个标准到令人心悸的马步桩。
他站定。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阳光从高窗斜射进来,在他脚下投下一道清晰的影子。影子里,那双腿稳如磐石,膝弯处绷紧的弧度,像一张拉满的弓,蓄着无声的雷霆。
栓子第一个动了。
他咬着牙,模仿着,双膝颤抖着往下蹲。膝盖刚弯到一半,小腿肚的肌肉便突突直跳,额角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颧骨滚落,砸在青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第二个,第三个……孩子们一个接一个,学着蹲下。
有人晃,有人歪,有人蹲到一半,腿一软,差点跪倒,又被旁边的孩子一把拽住胳膊。
张三甲没扶,也没出声纠正。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尊青铜铸就的桩,一动不动。
风从门缝钻进来,吹动他鬓角的白发。
日影,一寸寸西移。
半个时辰后,栓子的腿开始抽筋,整个人摇摇欲坠,牙齿咯咯作响,却死死咬住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音。
张三甲终于动了。
他迈步,走向栓子。
脚步声很轻,却像擂在每个人心上。
他在栓子面前站定,伸出右手——那只仍在细微颤抖的手,稳稳地按在了栓子剧烈起伏的后背上。
掌心滚烫。
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顺着脊椎,直冲囟门。
栓子浑身一震,抽搐的肌肉,竟奇迹般地松弛了一瞬。
张三甲没说话,只是手掌缓缓下移,停在少年腰眼处,轻轻一按。
“腰,是轴。”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像锤子敲在铁砧上,“轴不歪,车不翻。”
栓子猛地吸了一口气,腰背一挺,整个人,竟真的稳住了。
张三甲收回手,走向下一个孩子。
他走到哪里,那暖流就跟到哪里。他按过的地方,颤抖渐止,摇晃渐消,佝偻的脊背,一寸寸,被无形的力量,重新撑直。
太阳升至中天。
孩子们的额头、脖颈、后背,全被汗水浸透。粗布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弱却倔强的轮廓。没人喊累,没人叫苦,就连那个七岁的孩子,也把小脸憋得通红,膝盖弯得越来越低,小手死死抠着砖缝,指关节泛白。
张三甲在人群中央停下。
他忽然蹲下身,就蹲在青砖地上,与孩子们平齐。
他撩起右裤管,露出一截枯瘦的小腿。
那里,没一道暗红色的旧疤,蜿蜒如蛇,从脚踝一直缠绕至膝窝——是庚子年正阳门城楼下,被洋人机枪子弹擦过留下的。
他用手指,沿着那道疤,慢慢摩挲。
“疼。”他只说了一个字。
孩子们屏住呼吸。
“疼的时候,你们怎么想?”他抬头,目光扫过一张张汗津津的小脸。
没人回答。
张三甲笑了。那笑容极淡,却让所有孩子心头一热。
“不想。”他说,“疼,就让它疼。疼,就让它烧着。烧着,人才记得住——自己是站着的,不是趴着的。”
他站起身,掸了掸裤管上的浮尘。
“今日,到此。”
孩子们懵了,以为听错了。
张三甲却已转身,走向土台,取下那根枣木棍。
他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把棍子插进泥土,只留三尺余长露在外面。
“明日辰时。”他背对着众人,声音平静无波,“谁的影子,能盖过这棍子的影子,谁就能站到第一排。”
说完,他迈步离去,步履依旧不快,却比来时,更沉,更稳。
孩子们呆立原地,直到顺子端着两大桶酸梅汤进来,才轰然回神。
栓子第一个扑到槐树下,仰着脖子,看着那根孤零零的枣木棍。阳光穿过枝叶,在棍子顶端投下一点跳跃的光斑。
他抬起手,试图用自己的影子,去覆盖那一点光。
影子太短。
他踮起脚尖。
还是短。
他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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