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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来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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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此事瞒不过去,谢琰沉了沉眉,这才开口,“查到了些。”

    “阿宴和阿蛮,应该是威远镖局的遗孤。”

    “威远镖局?!”宋柠骤然想起先前阿宴与她说过的那些,“手机几年前被一夜之间灭了门的威远镖局?”

    谢琰没想到宋柠会知道,愣了愣后,才点头,“威远镖局被灭了满门,只有被奶娘带回乡下的一双儿女侥幸逃过一劫。他们的年纪,和阿宴阿蛮对得上。”

    之前点点滴滴的记忆涌入脑袋,宋柠突然嗤笑了一声,“怪不得……”

    谢琰不......

    宋柠指尖一颤,茶盏边缘在桌面上磕出极轻的“嗒”一声。

    她没有看谢瑛,只垂眸盯着自己袖口上一朵用银线勾边的折枝梅——针脚细密,是她亲手所绣,连花蕊都填了三道渐变的粉。可此刻那花瓣却像被风卷着,浮在眼前晃。

    “为了我?”她声音很平,连尾音都没抬,仿佛只是随口复述一句听不懂的偈语。

    谢瑛没应声,只将手边那只青瓷香炉的盖子掀开了一线。一缕沉水香袅袅升腾,在斜照进来的光柱里盘旋、散开,清冽中带着微苦的暖意,像一道无声的引子,把人往记忆深处拽。

    宋柠却忽然想起那日马车里,谢琰靠在软垫上闭目养神,玄色衣领松开半寸,露出锁骨下方一点旧疤——不是刀伤,倒像是某种烙印,边缘泛着淡青。她当时只扫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可如今那点青痕,竟比这香烟更清晰地浮在眼前。

    “五殿下。”她抬眼,瞳色清亮,不闪不避,“肃王殿下何时同您说过这话?”

    谢瑛唇角微不可察地牵了一下,似笑非笑:“他自然不会说。”

    宋柠静了一瞬,忽而轻轻笑了:“那您又怎知,是他‘为了我’?”

    谢瑛望着她,良久,才缓缓道:“因为西北之乱,本不必此时平。朝廷已有议和之策,户部三日前已拟好赐封文书,只待圣旨下发,便能以封侯、赐田、通商之利换其暂安。皇兄却在朝会上当众驳回,说‘边患未除,何谈恩赏’,次日即请命挂帅。皇上拗不过他,准了。”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香炉边缘:“二姑娘可知,他驳的是谁的议和之策?”

    宋柠喉间微动。

    谢瑛垂眸,声音低了下去:“是周相。”

    空气骤然一滞。

    周相——周砚的祖父,周夫人的公公,也是当年力主与西北军缓和、主张以文驭武的老臣。周家世代清流,从不涉兵事,更视军功为浊流。若西北真能不动刀兵而定,周砚便再无理由离京;若战端重启,他身为周家长孙,便唯有投笔从戎,方不负门楣。

    宋柠指尖冰凉,掌心却沁出一层薄汗。

    原来如此。

    谢琰不是为她去西北。

    他是为断周砚的路。

    那一日街上,周砚拦住她,说要一年时间,说他想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不是靠父荫,不是靠祖德,而是靠自己挣来的功名、战功、脊梁。他说这话时,眉宇间是少年人孤注一掷的亮光,像一把刚淬过火的剑,尚未出鞘,已锋芒毕露。

    谢琰听见了。

    他什么都没说,却在暗处,替她斩断了这把剑出鞘的方向。

    ——若西北已平,周砚便无功可立;若西北未平,他去了,便是送死。

    而谢琰自己,却踏上了那条最险的路。

    宋柠忽然想起成安那日递来簿子时说的话:“王爷说,有些东西,该交到您手上,才算真正落了地。”

    那时她只当是镇国公府的旧账,如今才懂,那薄薄一册,不止是权柄,更是托付——托她守住京中这一局棋,托她别让周砚活着回来,也托她……别忘了他为何而去。

    “他可有说,为何偏偏是现在?”她问,嗓音干涩。

    谢瑛摇了摇头:“他只说,寒毒发作愈发频繁,拖不得了。”

    宋柠心头一紧:“什么意思?”

    “药石只能压一时。”谢瑛抬眼,目光如刃,“西北有雪域龙涎草,百年生,生于绝壁冰隙,活血温经,最克寒毒。太医院早年求而不得,只存古籍记载。此番西北军反叛,因族中巫医擅制此草为引,炼成毒瘴,困我边军于黑水谷三月。皇兄若取此草,必先破其阵眼,毁其药炉——可若不毁,边军尽殁;若毁,则龙涎草亦随之焚尽。”

    宋柠手指猛地掐进掌心。

    原来不是去打仗。

    是去抢药。

    用命去抢一味药。

    而她,竟还曾以为他不过是任性妄为,不过是在意气用事。

    “他……可曾留下什么?”她声音极轻,几乎被窗外一声鸟鸣盖过。

    谢瑛沉默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只素白锦囊,放在案上,推至她面前。

    宋柠伸手接过,锦囊触手微沉,内里似有硬物。她解开系带,倾出一枚玉佩——羊脂白玉,温润无瑕,正面刻着一个“宁”字,背面却是一行极细的小篆:“岁寒知松柏,春深见性真。”

    她指尖抚过那“宁”字,忽然怔住。

    这不是谢琰的玉。

    这是她的。

    前世,她及笄那年,父亲亲手所刻,说“宁”字拆开是“宝盖头”与“丁”,意为“庇护于屋檐之下,安稳一生”。后来父亲获罪,她仓皇离府,这玉佩遗落在妆匣夹层,再未寻回。

    可它分明就在她掌心,温热如初。

    “他怎么会有这个?”她声音发颤。

    谢瑛望着她,眼神复杂:“他三年前便有了。自你父亲下狱那日起,他便派人翻遍宋府废墟,只为此物。后来镇国公府旧档重理,他在宗人府尘封的刑部卷宗里,查到你父亲当日曾亲笔批注:‘宁字非吉,宁者,皿上加丁,丁即钉,钉入皿中,覆水难收。’他便亲手将那‘宁’字重新雕过,削去旧痕,只留‘宀’与‘丁’,添了这行小篆。”

    宋柠指尖一抖,玉佩几乎滑落。

    “他……记得?”她喃喃。

    “他记得你父亲说的每一句话。”谢瑛轻声道,“也记得你十四岁那年,在法华寺后山折梅,把枝头最盛的那支扔进雪堆,说‘太满的花,不长久’。记得你十五岁抄《金刚经》,抄到‘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在页脚写了个小小的‘烦’字。记得你十六岁那日,站在宋府角门下,看着周砚的马车远去,站了整整半个时辰,一滴泪都没掉。”

    宋柠猛地吸了一口气,像溺水之人终于浮出水面,胸口剧烈起伏,却不敢喘第二口。

    原来他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每一次低头,每一次停步,每一次欲言又止。

    知道她藏在平静下的惊涛骇浪,知道她看似顺从实则寸寸结痂的倔强。

    而他什么都没说。

    只把她的玉佩戴在身上,把她的名字刻在背面,把她的过往,一字一句,刻进自己的命格里。

    “他有没有……说过别的?”她哑声问,指甲深深陷进掌心,却感觉不到疼。

    谢瑛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忽然起身,走到禅房尽头那扇绘着云海松鹤的屏风后,取来一卷半旧的绢轴。

    他未展卷,只将轴首递至她面前。

    宋柠迟疑一瞬,伸手接过。

    轴首木纹温润,上面刻着极细的两个字——“春深”。

    是她的字。

    她心头一跳,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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