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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相国在上》151【初见】(第1/2页)
翌日,盐运司衙门。
江胜、胡彦、岑福、齐青石等四名护卫第一次见到这种类似邬堡的衙门,心中不禁大感惊奇。
薛淮看向众人道:“盐务重地,理当这般戒备森严,无需太过惊讶。”
江胜低声道:“少爷,今日只怕宴无好宴。”
“无妨,盐运司衙门并非土匪山寨。”
薛淮淡淡一笑,抬眼看向前方,只见几名官吏站在拱极门下相迎,为首之人年过四旬相貌中正,穿着从五品官服。
两淮盐运司有两位副使,薛淮先前和陈伦打过交道,两人的相处自然不算愉快,所以许观澜今日派了另外一位副使娄师宗前来,从这个安排就能看出许观澜的态度。
“薛大人,久仰大名,今日得缘一见,果如芝兰玉树,风姿卓绝。”
娄师宗拱手笑道:“在下娄师宗,奉运台之命特来相迎。”
“娄大人过誉了,在下不敢当。”
薛淮还礼道:“久闻娄大人典司盐政多年,课税清明如鉴。昔岁整肃两淮盐纲,既安商惠民,复裕课实边,朝野莫不赞赏足下廉明持正之风。”
娄师宗自然不会将这番客套话当真,不过薛淮温和的态度让他心中颇安,当即便盛情相请。
无比和谐的气氛之中,薛淮走进盐运司衙门深处,江胜等四人紧紧相随,娄师宗对此并无异议。
及至东园正堂,薛淮终于见到传闻中莫测高深的盐运使许观澜。
“下官薛淮拜见运台。”
薛淮按照官场规矩拱手一礼,既无凌人傲气,亦不会显得卑微。
许观澜神情和煦,抬手道:“薛同知不必多礼,请坐。”
两人今日乃是初见,自然不会直接开宴,寒暄一阵拉近距离乃是正理。
许观澜位居主位,薛淮坐在左首,娄师宗则在下位相陪。
许观澜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薛淮,即便事先已知薛淮的年纪,此刻亲眼见到依旧难免生出几分感慨。
十九岁的扬州同知,亡父乃清正名臣,自身亦是一甲探花出身,在翰林院待足三年便外放紧要官职,可见前途一片光明。
只要薛淮不犯严重的错误,哪怕他往后数十年没有太大建树,依然有很大的希望入阁。
许观澜心里肯定有些嫉妒,但他更明白这种根正苗红的后辈不宜结仇,若非这次的认窝大会关系到他能否返回中枢,他委实不愿招惹薛淮,先前默许本地豪族对付薛淮亦是无奈之举。
在他看来,他和薛淮属于一条河的两岸,最好便是老死不相往来。
薛淮落座之后主动开口道:“下官本该主动登门拜望运台,只是履任之后诸事繁杂,还望运台见谅。”
诸事繁杂……
许观澜自然能听懂对方的言外之意,他淡然微笑道:“薛同知不必在意这些繁文缛节,本官有所耳闻你到达扬州后的种种作为,不禁感叹后生可畏,扬州百姓能够遇见你这样的清正官员,实乃万民之幸。”
他今日设宴是希望能和薛淮达成一些心照不宣的交换,只要局势还受控制,他就不会刻意摆出上官的架子。
真要到了那个时候,许观澜自忖盐运使的官衔未必能镇住面前这个来头极大的后辈。
故而他只能冷静观察,然后投其所好,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撕破脸。
“运台谬赞。”
薛淮心如明镜,得益于昨日谭明光让人送来的卷宗,他在彻夜翻阅之后,对于两淮盐运司和面前的许观澜有了非常深入的了解。
这座衙门绝对算不上清廉之地,相反可谓处处漏风遍地破绽,随便来个御史就能挖出一大堆罪证。
然而这些年从上到下对盐政讳莫如深,原因便在于它能给朝廷提供大量盐税,除了每年固定的收入,每次各大盐运司新增引窝都能给朝廷送去一笔巨款,用来缓解朝廷的财政困难。
许观澜同样不是清官,整个许氏宗族都因他获益,可是朝中针对他的弹章极少,便是因为他有能力从盐商的口袋中掏出大笔银子。
他是天子和首辅眼中的能臣。
所以即便薛淮通过巡查各地掌握本地豪族的不法事证据,许观澜依旧心平气和,在他看来这些事委实不算什么,谁家没几个不肖子孙,何必因此大动干戈呢?
许观澜望着薛淮沉静的面庞,微笑道:“怎会是谬赞呢?谭知府老成持重,只是失于锐气不足,难免瞻前顾后,而今你的到来补足他欠缺的地方,称得上珠联璧合。扬州地界有二位主政,定能政通人和,百姓安居乐业。”
以他从三品的官阶而言,如此点评自然不算逾越。
薛淮微微欠身,对许观澜的夸奖避而不受,只道:“府尊经纶满腹,宽厚仁德,下官不过是在他庇护下做些拾遗补缺、跑跑腿的琐事。扬州积弊非一日之寒,要真正海晏河清,正如运台所言,还需上下同心,循序渐进。”
“循序渐进……”
许观澜轻抚茶盏,青花瓷碗盖与杯沿发出极轻微的碰撞声,在寂静的厅堂里显得尤为清晰。
他的视线落在薛淮脸上,平缓地说道:“薛同知深谙为政之道。治大国若烹小鲜,火候急不得,盐务亦是如此,稍有不慎,盐价动荡则商贾艰难,灶户逃亡则课税难收,牵一发而动全身啊。”
薛淮神色如常,端起面前的白玉瓷杯,浅呷一口,继而道:“运台所言极是。盐关国计民生,关系数百万灶丁生计,更系江南赋税支柱,正如江都仓廪、仪真堤工、乃至兴化诸事——”
他微微一顿,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无奈,“皆非下官所愿,实乃情势迫人不得不为。究其根本,不过是些不肖之徒利欲熏心,坏了规矩伤了民心,若不及时处置恐反噬其身,累及境内治政清明。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若有朝一日惊动朝廷彻查,怕是不妥。”
许观澜眼中精光一闪即逝,随即恢复温和。
“薛同知心系大局,虑事深远。”
许观澜顺着他的话,微微叹息道:“本地官绅众多,难免良莠不齐。有些人借朝廷专营之利,行垄断盘剥之实,甚或借机攀附官员营私舞弊。此番兴化罗通之流,不过冰山一角。薛同知能拨乱反正,实为地方之福。”
薛淮闻言便赞道:“运台明见,如罗通之流固然该死,本地乡绅为富不仁亦该彻查。”
许观澜淡淡一笑,语调愈发温和,仿佛一个长辈在谆谆教导有前途的后辈:“商人逐利本性使然,其依附地方官吏,图些方便捷径,亦是司空见惯。只要其本分经营照章纳税,于民于国倒也并非全无益处。雷霆手段固然能儆效尤,然操之过急,恐会伤及根基,亦令民间人心浮动。譬如这认窝大会在即,最紧要的便是一个稳字。薛同知,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薛淮心中冷笑。
许观澜摆明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将以刘家为首本地豪族的不法之举粉饰成“方便捷径”,将薛淮的巡查之行定性为打击面过关,随后又将认窝大会这面旗祭了出来。
薛淮没有直接回答是与不是,他目光平静地看向对方,缓缓道:“盐商确为朝廷盐税根本,然而依下官拙见,法度与公道不可轻忽。若经商者皆能如广泰号沈家一般,奉公守法利国惠民,则盐业幸甚,国家幸甚。”
薛沈两家的关系瞒不住人,更遑论浸淫盐政多年的许观澜。
此刻薛淮干脆直接地将沈家提出来,无非是想告诉这位运使大人,盐政的稳定固然重要,扬州境内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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