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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八章 县城婆罗门,祠堂走中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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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张扬提出《仿制兴县计划》后,史瞻的助理秘书黄骏驰行动非常迅速,第一时间就调动了全县资源,评估一双nikeairyeezy1球鞋的仿制成本,并把数据做成表格打印出来。

    除了张扬提到的nik...

    栖凤阁听竹轩的宫灯依旧昏黄,雪茄余烬在紫铜烟缸里蜷成灰白卷曲的弧度,像一条将死未死的蛇。宋木放下酒杯时,指尖在杯沿轻轻一叩,清脆一声,珠帘后《十面埋伏》的杀伐之音戛然而止。沈汀垂眸敛袖,琵琶斜倚膝头,腕上银铃无声,只有一缕冷汗顺着她鬓角滑进颈窝,在雪白锁骨凹陷处停驻片刻,又被她不动声色地用拇指抹去。

    她没抬头,却知道那两道目光仍钉在自己身上——一道是乔逸的,带着煤灰与铜臭混杂的灼热,像窑口刚扒出的炭火;另一道是宋木的,更沉、更钝,像一把钝刀反复刮过青砖,不流血,但磨得人骨头发痒。

    “小沈姑娘。”宋木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把包厢里残留的酒气都压了下去,“你弹的这曲子,倒像是替谁报丧。”

    沈汀睫毛颤了一下,没应声。

    乔逸立刻笑着圆场:“宋董说笑了,这是《十面埋伏》,讲的是韩信用兵如神,垓下围项羽——”

    “围得住,才叫神。”宋木打断他,指尖蘸了点酒,在黄花梨桌面缓缓画了个圈,“围不住呢?项羽自刎乌江,尸首还被五人分了领赏钱。”

    话音落,包厢里静得能听见窗外汾河暗流撞上堤岸的闷响。沈汀终于抬眼,目光掠过宋木镜片后那双眼睛,又迅速垂下,却在垂眼刹那,眼角余光扫过他左手无名指内侧——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旧疤,呈月牙状,皮肉微微翻卷,像是被什么薄刃划过,又硬生生愈合。

    她心头一跳。

    这疤她见过。

    三年前,晋西暴雨夜,原相煤矿塌方事故现场,她以栖凤阁“实习琴师”身份随慰问团去送暖,亲眼看见一个穿黑风衣的男人蹲在矿口焦黑的碎石堆旁,用指甲抠开一块凝固的煤渣,里面裹着半截烧焦的工装袖口。当时有人喊他“宋总”,他没应,只把那截袖口揣进风衣内袋,转身时袖口蹭过她手背,留下一道微温的、带着铁锈味的湿痕。后来她偷偷查过,原相矿那次事故,死亡名单里有七人,其中六人签了补偿协议,唯独一人——王振海,三十岁,家有瘫痪老母、八岁女儿,尸首未寻获,家属坚持要等“活人”,最终被强行拖走,当晚便失踪于汾河下游渡口。

    而王振海,是沈汀亲舅舅。

    她喉咙发紧,指甲掐进掌心,用疼提醒自己不能抖。可就在这时,宋木忽然抬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那颗纽扣,露出一小截锁骨,以及锁骨下方一枚暗红胎记——形如展翅凤凰,尾羽微翘,边缘泛着陈年血痂似的暗褐色。

    沈汀瞳孔骤缩。

    栖凤阁所有凤女入行第一课,不是学琵琶,而是背《凤谱》。《凤谱》非书,乃一幅绢本手绘图,由初代老板亲手所绘,图中凤凰九翎,每翎对应一位“真凤”血脉。沈汀十二岁被收养时,手腕内侧便烙着一枚朱砂印,形制与宋木锁骨下那枚胎记严丝合缝,只是她的印是新烙的,他的,是天生的。

    她不是头牌。

    她是祭品。

    乔逸没察觉异样,只当沈汀是被宋木言语慑住,忙端起酒壶续满:“宋董高见!来,再敬您一杯,预祝华润接手后,八座矿山……”他顿了顿,压低嗓音,“……一座都不塌。”

    宋木笑着举杯,却没喝,只晃着琥珀色酒液:“乔老板,你说,这酒里要是掺点别的东西,喝的人,还能尝出来吗?”

    “啊?”乔逸一愣。

    “比如,砒霜。”宋木唇角微扬,“量少,混在三十年汾酒里,醇厚回甘,反添一味‘烈’。”

    乔逸干笑两声,额角沁出细汗:“宋董真会开玩笑……”

    “我从不开玩笑。”宋木忽然倾身向前,金丝眼镜滑下半寸,露出底下瞳仁里淬着的冷光,“就像你箱子里那份德国莱茵的报告——第十七页,资源储量计算表下方第三行小字注释,写的是‘采样点x-7因暴雨冲毁,数据采用邻近点y-3插值补全’。可y-3那口井,去年三月就因瓦斯爆炸封井了,连图纸都烧没了。这插值,插的是空气?还是你的良心?”

    乔逸脸上的笑彻底僵住。

    宋木却已坐直,慢条斯理系好纽扣,仿佛刚才那句话只是拂去衣襟上一点浮尘:“华润要的不是纸,是命。矿工的命,银行的钱,还有——”他目光再次投向沈汀,意味深长,“某些人的清白。”

    沈汀猛地攥紧琵琶弦,四根丝弦勒进指腹,渗出血珠,一滴,两滴,坠在蟒皮琴面上,晕开两小片暗红,像初绽的并蒂莲。

    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宋董若真想带人走,不必打赏。”

    “哦?”

    “只需答我一个问题。”她抬眸,直视宋木,“原相矿塌方那夜,您在矿上,还是在栖凤阁?”

    包厢温度骤降。乔逸呼吸停滞,手按在公文箱密码锁上,指节发白。

    宋木却笑了,那笑从眼底漫上来,带着一种近乎悲悯的倦怠。他摘下眼镜,用丝绒布缓缓擦拭,镜片后的眼神褪尽轻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幽暗:“小沈姑娘,你舅舅王振海,临走前托人给我带了句话。”

    沈汀浑身血液瞬间冻住。

    “他说——”宋木将擦净的眼镜重新戴上,镜片折射宫灯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让汀汀好好活着。别查。别问。别信任何人说的原相矿。’”

    “他……”沈汀喉头哽咽,声音嘶哑,“他怎么知道我会查?”

    “因为他知道,你手腕上的朱砂印,和我锁骨下的胎记,是同一炉香灰烙的。”宋木平静道,“栖凤阁不是窑子。是祠堂。我们这些姓宋的,生下来就该供奉凤凰。而你们这些带印的女子,生下来,就是祭坛上的活牲。”

    沈汀眼前发黑,耳边嗡鸣。她想起幼时养母深夜焚香,香炉里燃的不是檀木,是碾碎的朱砂与凤凰羽毛;想起十五岁初潮那日,被按在祠堂冰凉的青砖地上,由三位白发嬷嬷用银针在腕间刺入朱砂,针尖破皮时,养母在她耳边低语:“疼?忍着。凤凰浴火,不死不生。”

    原来不是恩典。

    是豢养。

    “所以您早就知道我是谁?”她听见自己声音空洞。

    “三年前就知道。”宋木端起酒杯,仰头饮尽,“那天我站在矿口,不是看尸首。是在等你——看你敢不敢来。你来了,还盯着我看了足足七秒。我就知道,这祭品,够烈。”

    窗外,汾河涛声忽疾。一阵穿堂风掀开珠帘,烛火狂舞,将三人影子投在墙上,扭曲拉长,如三具交缠的枯骨。

    就在此时,包厢门被叩响三声。

    “宋董,乔董。”门外是栖凤阁大管事的声音,恭敬中透着紧绷,“证监会稽查局的人到了,说要查‘近期异常资金流水’,点名要调取听竹轩今夜全部监控及消费记录。”

    乔逸脸色惨白:“他们……怎么这么快?”

    宋木却缓缓起身,整理西装袖口,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急什么?监控里,我们只谈了酒,谈了琴,谈了煤价。”他看向沈汀,忽然伸手,用拇指擦去她指腹血迹,动作轻柔得像擦拭一件古董,“至于你——小沈姑娘,明晚戌时,还来听竹轩。我请你听一曲《平沙落雁》。”

    沈汀没躲,任他指尖温热擦过皮肤。她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想起《凤谱》最后一句批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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