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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顶流手记》第52章 宣传日常 (1/3)(第1/2页)
沈星宇话音刚落,棚里突然静了一秒。不是那种尴尬的冷场,而是像镜头推近时胶片微微卡顿的、带着颗粒感的悬停——黄雷端着保温杯的手停在半空,陈赫刚剥开的橘子瓣悬在指尖,何囧下意识摸了摸耳麦,仿佛在确认自己是否还在直播信号里。
没人接话。
不是不敢,是太熟了。熟到彼此知道哪句话出口就会掀开地毯底下那层薄薄的防尘布,露出底下积了三年灰的碎玻璃碴子。
陈赫把橘子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一小块弧度,含糊道:“鲜肉?我前天在横店替身棚撞见个十八线,助理拎着爱马仕保温桶给他送燕窝,他正蹲在监视器后头打《王者荣耀》,导演喊‘走位’,他头也不抬说‘等我这波团战打完’……”他顿了顿,咽下去,又剥第二瓣,“结果你猜怎么着?他上个月刚拿完‘年度最具潜力新人奖’,颁奖词写的是‘谦逊勤勉,日均研读剧本八小时’。”
何囧笑了声,但没笑出声,只从鼻腔里漏出一点气音,像胶带撕开时的微响。他手指无意识敲着桌沿,节奏和刚才陈赫剥橘子的频率一模一样:“去年金鹿奖后台,有个小花让我帮她递签名照给张译老师。我递过去,张译老师签完还多问了句‘她最近在拍什么’。我刚说‘在拍《云海归途》’,旁边一个制片人立刻接茬:‘哎哟,她戏份早剪没了,现在挂名联合主演,实际就拍了三天,两天还是替身演的’。”他摊手,“张译老师听完,把刚签好的照片翻过来,在背面写了行小字——‘祝早日看到自己的戏’。”
黄雷终于放下保温杯,盖子拧紧时发出“咔哒”一声脆响。他盯着杯盖上印着的“中国电影家协会”暗纹,忽然说:“上个月我监制一部网剧,资方硬塞进来个男二。进组第一天,他经纪人找导演要三样东西:化妆间必须配香薰机、每场戏开拍前要烧三炷安神香、台词本每页右下角得用金色荧光笔标出他名字出现的次数。”他停顿两秒,声音压低了半度,“导演说‘标这个干吗’,经纪人说‘方便他数自己今天是不是被冒犯了’。”
棚里空调嗡嗡运转,风速调到了最低档,可空气还是沉得发黏。沈星宇低头看着自己左手无名指第二节——那里有道浅白旧疤,是三年前《野火》剧组夜戏收工时,被道具组忘在台阶边的铁皮箱棱角划的。当时他摔下去,膝盖擦破一大片,血混着泥水往下淌,副导演蹲下来想扶,他摆摆手说“没事”,然后自己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笑着问:“下一场几点?我补个妆。”
没人记得那场戏最后播出来没。因为《野火》上线三天就下架了,理由是“内容存在不确定性风险”。后来他查过备案号,发现立项文件里“总导演”栏写着他的名字,而“执行导演”后面,赫然印着另一个刚从韩国回来、微博粉丝八百万、发过九十九条“热爱表演”的九宫格自拍的艺人名字。
“其实最荒诞的不是耍牌。”沈星宇忽然开口,声音平得像刀背刮过冰面,“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可所有人还得配合着演完这场戏。”他抬眼扫过三人,“赫哥,你拍《超级快递》那会儿,李淳的戏份被剪掉三分之二,成片里他露脸总共不到四十七秒。但宣传期所有通稿都写‘李淳惊艳加盟,与陈赫上演跨国飙车’——连海报上他俩并排站着的构图,都是抠图拼的。”
陈赫眨了眨眼,睫毛在顶灯下投出极细的影:“哦?那张海报我见过,李淳手里那杯咖啡,杯套印着‘星巴克’,可星巴克根本没赞助。我们后期加的logo,加了七版才过审。”
“对。”沈星宇点头,“因为原版杯套上印着‘cafédeflore’,法国左岸那家百年老店。李淳在巴黎读书时常去,导演想致敬。结果法务组连夜开会,说‘涉外文化符号需报备’,最后改成星巴克,连咖啡拉花都重绘了一遍——怕拉花图案像埃菲尔铁塔。”
黄雷慢慢松开一直攥着的保温杯,杯底在实木桌上磕出轻微闷响:“上个月我改《山河谣》剧本,第三集主角父亲病危那场戏,资方要求重写。我问为什么,他们说‘不能让观众觉得男主原生家庭有问题,会影响商业价值’。我反问‘那让他爸当场去世呢’,他们说‘更不行,死亡场景太压抑,影响平台拉新’。”他忽然笑了一下,眼角褶皱很深,“最后改成——父亲病愈出院当天,在菜市场买了条活鱼,亲手剁成鱼丸,喂给男主养的仓鼠。”
棚外传来隐约的导播喊话声:“五分钟后切镜头!a组准备!b组补光!”
门被推开一道缝,场记探进半个身子,手里夹着翻页板:“沈老师,您那条‘行业反思’的即兴发挥,导演说保留,但建议把‘鲜肉’换成‘部分青年演员’,更稳妥。”
沈星宇没回头,只抬手比了个“ok”。等门关上,他盯着自己无名指的疤,忽然问:“你们有没有试过,在凌晨三点的录音棚里,对着麦克风念一段完全真实的台词?不设计笑点,不埋伏笔,不考虑剪辑节奏,就只是把心里真正想说的话,一句一句说出来。”
没人应声。
陈赫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着,喉结上下滑动。他忽然起身,走到棚角那台老式胶片放映机旁——那是节目组为营造怀旧氛围特意摆的道具,机身上积着薄灰。他掀开盖子,里面没有胶片,只有一卷缠得歪歪扭扭的黑色电工胶带,胶带边缘翘起,像条僵死的蛇。
“我试过。”陈赫的声音从机器后头传来,有点闷,“三年前,拍完《超级快递》补录配音,导演临时加了二十条‘即兴反应’,说要增强真实感。其中一条是‘听说李淳爸爸是李安,你紧张不紧张’?”他扯下那截胶带,随手绕在食指上,一圈,两圈,越绕越紧,皮肤被勒出淡红凹痕,“我对着麦克风说了实话:‘不紧张,但我挺怕的——怕他爸看了这片子,以后再也不让他演戏了。’”
胶带绕到第七圈时,他停下,轻轻一扯。“啪”一声轻响,胶带绷断,断口齐整如刀切。
“导演听了,说‘太真了,不像综艺效果’,让重来。第二遍我说‘紧张,紧张得手抖’,他喊‘咔’,说‘这版留着’。”陈赫转过身,指节上还沾着点黑胶带碎屑,“后来成片里,这段被剪进预告片最后三秒,配字幕:‘陈赫坦言:与李淳合作压力山大!’”
何囧忽然伸手,从自己西装内袋掏出个旧款3播放器——屏幕裂了蛛网纹,边角磨得发亮。他按下播放键,沙沙电流声后,飘出一段模糊录音:
(背景音是嘈杂的片场喇叭声)
“……真的不怪他们,谁不是从替身棚里爬出来的?我第一次当主演,合同写明‘保证露脸三十秒’,结果成片里我站在群演堆里,镜头扫过时我刚好低头系鞋带,导播说‘这镜头情绪对,别动’——我就真蹲那儿系了四十秒鞋带,直到导演喊‘过’。”
(停顿,有纸张翻动声)
“现在那些孩子,至少敢把保温桶拎进片场。我们当年,连保温桶都没有,靠喝导演保温杯里剩下的枸杞茶续命……”
录音戛然而止。3,指尖将触未触时又缩回:“这……”
“我偷录的。”何囧把播放器翻过来,背面用银色马克笔写着一行小字,“那天是我妈化疗第二天。她说别去,我说‘不去,钱怎么赚’。结果录音时耳机漏音,导播听见了,以为我在哭,还安慰我‘别紧张,咱们就当聊天’。”他拇指抹过屏幕裂痕,“后来我把这录音存了八百七十二遍,每遍都重命名——《行业真相》《致后来者》《未播出的台词》……最后改成《废料》。因为所有剪辑师都说,这素材‘情绪不可控,无法归类’。”
沈星宇静静听着,忽然弯腰,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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