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顶流手记》第59章 开机(1/4)(第2/2页)
’——就像没人规定‘不能用流量数据替换演技评估’。”
风忽然大了,竹叶哗啦作响。远处山脊线上,一架无人机嗡嗡掠过,像只金属蜻蜓。
黄磊望着那黑点,忽然道:“星宇,你《一镜到底》结尾,为什么让全剧组烧掉样片?”
沈星宇没立刻答。他走到院中那棵百年老槐下,抬手摘下一片枯叶,叶脉清晰如掌纹。
“因为烧掉的过程,比成片更真实。”他指尖用力,枯叶碎成齑粉,随风飘散,“胶片燃烧时的蓝焰温度,是1376c;醋酸纤维基底熔点是230c;火苗蹿升速度,取决于当天湿度与风速……这些数据,ai算不出来。”
他转身,目光扫过三人:“可观众现在只想看‘爽’。爽文、爽剧、爽综艺。所以《七十二层奇楼》拼命加特效,哪怕嘉宾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闯哪关;所以《锦绣未央》重播十次,只因唐妍的妆容滤镜能让粉丝截图当壁纸;所以《长城》砸六亿,请来好莱坞团队,却让兵马俑跳街舞。”
陈赫默默掏出手机,点开某短视频平台,搜索框里输入“一镜到底真实”。跳出的前三条,全是ai生成的“幕后揭秘”:标题耸动,《沈星宇怒摔剧本痛斥资本!》,配图是他从未穿过的皮夹克,背景是根本不存在的废弃摄影棚。
“你看。”他把手机递过去。
沈星宇只瞥了一眼,便把手机还回去:“转发这条的账号,注册时间是昨天下午三点十七分,粉丝数12,主页只有一条内容——就是这个视频。ip属地显示在吉尔吉斯斯坦。”
何炅摇头:“他们连伪造都懒得用心。”
“不。”沈星宇打断他,声音忽然沉下去,“他们是太用心了。心用在算计上——算准年轻人刷视频平均停留7.3秒,所以前三帧必须出现爆炸;算准观众对‘真实’的渴望,所以伪造‘真实’最赚钱。”
他踱回石桌旁,拿起那杯凉透的银耳羹,一饮而尽。甜腻的黏稠感滑过喉咙,竟带出一丝微苦。
“所以《一镜到底》上映第七天,票房破三亿,但豆瓣开分8.9,猫眼9.2,淘票票9.1——三个平台,九个数字,唯独没有‘7’。”
黄磊愣住:“为什么?”
“因为‘7’是假的。”沈星宇放下杯子,杯底与石桌碰撞,发出清越一声,“我让发行方跟所有平台签了协议:若首周评分出现单数7,即视为数据污染,立即下架重审。他们不敢真弄虚作假,怕担责。”
陈赫忽然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到呛咳,眼泪都出来了:“我懂了!你不是在防造假,是在逼所有人——要么真好,要么别评!”
沈星宇也笑了,但笑意未达眼底:“赫哥,你记得咱们第一次合作《扬名立万》吗?杀青宴上,你说过一句话:‘以后谁再说‘演员是服务行业’,我亲手把他嘴缝上。’”
陈赫止住笑,抹了把脸:“记得。当时你举杯,说‘不,演员是手艺人’。”
“对。”沈星宇从口袋掏出一把小刀——刀刃薄如蝉翼,柄上缠着褪色红绳,“这是我在西影厂老道具师那儿收的。他干了四十年,修过《西安事变》的胶片,补过《人生》的拷贝缺口,去年退休,把刀送我时说:‘小子,手艺这东西,不靠流量养,靠手茧长。’”
他轻轻将刀刃抵在左手拇指指腹,微微用力。一道细血线渗出来,像一条鲜红的丝线,蜿蜒爬过皮肤。
“现在,好多新手艺人连胶片盒怎么开都不知道。”他任由血珠凝成饱满的红色,“可他们知道怎么让微博涨粉一百万,怎么让抖音爆款视频播放破五亿,怎么让热搜词条‘xx哭戏封神’持续霸榜四十八小时。”
何炅静静看着那滴血坠落,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像枚微型印章。
“所以你拍《一镜到底》,是想盖个章?”他问。
沈星宇用指腹抹去血迹,把染红的手指按在桌面上,留下一个模糊的朱砂色指印:“不是盖章。是留痕。”
他抬头,目光灼灼:“胶片会老化,硬盘会损坏,云存储可能崩盘,ai会迭代失真……但人的指温、血的咸腥、槐树皮的粗粝、银耳羹的甜涩、还有此刻我们说过的每一句话——这些痕迹,服务器删不掉,算法算不出,资本买不走。”
风停了。
蝉声戛然而止。
远处无人机的嗡鸣也消失了。
只有老槐树影在青砖地上缓缓移动,像一帧缓慢放映的胶片。
陈赫忽然起身,从背包里掏出一个u盘,放在沈星宇手边:“里面是《一镜到底》所有未公开素材。我偷偷录的——你骂制片方时的微表情,吴磊背错台词后挠头的三秒钟,赵丽颖凌晨三点在片场啃冷馒头……全在里头。”
沈星宇拿起u盘,掂了掂,轻得像片羽毛。
“不传网上。”陈赫咧嘴一笑,露出虎牙,“等哪天你建个实体档案馆,我亲自送进去。密码设成咱仨第一次喝酒的日期。”
黄磊从怀里掏出一本牛皮纸笔记本,翻开,里面密密麻麻全是字,边角卷曲发黄:“这是《向往的生活》六年来的场记笔记。每期嘉宾说了多少句真话,多少句客套话,多少句被剪掉的真心话……我都记着。”
何炅把青椒切完,洗净手,从衬衫口袋掏出一枚旧纽扣——铜质,背面刻着模糊的“北电85”字样:“我老师临终前给的。他说,扣子掉了可以缝,但线头必须露在外头,让人看得见。”
沈星宇看着桌上三样东西:染血的u盘、卷边的笔记本、一枚旧纽扣。
他慢慢伸出手,不是去拿任何一件,而是摊开手掌,掌心向上,静静悬在空气里。
阳光落在他掌纹上,深浅交错,如河网纵横。
没有人说话。
院门再次被推开。
张子枫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个竹篮,篮中铺着新鲜槐花,洁白细碎,沁出淡淡甜香。她没进院,只是笑着举起篮子,声音清亮:
“沈哥,今早槐树落花最多。我捡了半篮,给你们蒸糕吃。”
沈星宇收回手,轻轻握拢,仿佛攥住了什么无形之物。
他站起身,走向张子枫,接过竹篮时,指尖拂过她手背——那里有常年握笔留下的薄茧,细小,坚韧,真实。
“子枫,”他声音很轻,却像胶片咬合齿轮般笃定,“待会儿蒸糕,多放点糖。”
槐花簌簌落下,盖住青砖地上那枚未干的血印。
风又起了。
这一次,带着甜味。
【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