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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顶流手记》第64章 回归剧组(第2/2页)
,“我把桶踢翻了,蹲下来,一根一根捡起漂浮的菜叶、饭粒、油星子……然后发现,原来最臭的不是泔水,是那些假装看不见泔水的人。”
棚门又被推开。这次进来的是《一镜到底》制片人,额角沁着汗,手里捏着份加急文件:“沈导,刚接到通知,《七十二层奇楼》项目组……正式解散。所有未结算款项,转由芒果台法务部对接。”
空气凝滞。陈赫脸上的笑一点点收了,像潮水退去露出礁石。
沈星宇接过文件,没看,直接递给黄雷:“黄老师,您当年在《武林外传》片场,是不是也经历过类似的事?”
黄雷没接文件,只盯着自己摊开的掌心:“记得。拍佟湘玉抠脚那场,ng三十多条。导演说‘雷哥,您这动作太文雅,得有市井气’。我就蹲地上,真抠,抠到脚皮翻起来,血丝渗出来……第二天,制片主任拎着活鸡来赔罪,说‘雷哥,鸡给您补血,但明天还得抠’。”他笑了笑,眼角皱纹堆叠如刀刻,“后来观众只记得‘额滴神啊’,没人记得那脚底的血痂。”
“所以……”何囧声音轻下来,“九九和赵丽影的cp,也是这样炒出来的?”
“不是炒。”沈星宇打断他,语气冷得像手术刀,“是切片。把他们在跨年晚会后台的三次对话、四次对视、一次递话筒的动作,剪成三十秒高光集锦,配上心跳音效和粉色滤镜——观众看到的不是人,是速食罐头里的虾仁,剥好,腌透,摆盘,连虾线都给你抽干净了。”
陈赫忽然脱下防晒服,随手搭在椅背上。他右肩胛骨处,纹着一小簇墨色竹叶,叶脉里嵌着极细的金线,在棚‘赫哥,你总说没包袱,可观众看你,永远先看你有没有包袱——不如干脆纹个包袱在身上,让他们放心’。”
沈星宇看着那簇竹叶,忽问:“赫哥,你腰疼,到底是真是假?”
陈赫一怔,随即大笑:“假的。但去年在横店拍戏,我真摔过一跤——不是腰,是尾椎。医生说静养两周,我第三天就进组,拄着拐杖演‘腰疼’,拐杖头还缠着荧光胶带,晚上发光,场务说像鬼火。”他耸耸肩,“观众信了,我就能少演两场哭戏。省下的时间,够我给群演买五十杯奶茶。”
棚外传来隐约雷声。夏夜将至,闷热裹着湿气漫进来。
黄雷忽然起身,从包里取出个褪色帆布袋,倒出几样东西:一截断掉的胶片、半块凝固的口红、一枚螺丝钉、还有一张泛黄的分镜手稿——边角焦黑,像被火燎过。“《武林外传》大结局那天,片场失火。火不大,烧了道具组的纸箱子。但大家抢东西时,没人碰这堆废纸。”他捻起那截胶片,对着灯光,“因为上面有闫妮老师即兴改的词,写着‘佟湘玉这一辈子,最怕的不是没钱,是没人信她真能当掌柜’。”
沈星宇默默接过,用拇指摩挲胶片边缘的灼痕。
“所以啊……”黄雷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温厚如旧,“《七十二层奇楼》扑了,不丢人。丢人的是,我们还在用扑街的套路,喂养更扑街的胃口。”
何囧的手机又震。他瞥了眼,脸色微变:“星宇,微博运营刚发消息……《一镜到底》预告片下,有条评论被顶到热评第一。”
“谁的?”
“赵丽影。”何囧念出那行字,声音很轻,“她说:‘刚看完预告,想起去年在《奇楼》片场,我替九九试穿那件青铜铠甲,重得蹲不下去。他蹲下来帮我系腰带,说‘影姐,这甲太硬,硌人,但人得自己软下来,才能穿得进去’——原来有些铠甲,从来不是用来防身的,是教人学会弯腰的。’”
棚里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陈赫慢慢卷起袖子,露出小臂内侧——那里用针尖点着几个淡青色墨点,排成歪斜一行小字:此处可弯腰
沈星宇没说话,只拉开自己背包侧袋,取出一台老式胶片相机。镜头盖掀开,里面没装胶卷,只有一张照片:泛黄相纸上,十几个不同年龄的演员并排蹲在泥地里,人人挽着裤腿,赤脚踩着水洼,脸上糊着泥点,却笑得露出牙龈。照片背面用蓝墨水写着:2003年,横店,群演食堂后巷,暴雨初歇
他把照片递给陈赫。
陈赫接过来,指尖抚过那些模糊的笑脸,忽然说:“我腰疼的梗,其实真有出处。”
众人静听。
“那年拍《爱情公寓》,吕胖胖住院那场戏。导演要求我躺在病床上,眼睛半睁半闭,要有‘将死之人的空茫’。我试了八条,都不对。最后导演抓狂,吼了一句:‘陈赫你到底会不会演将死之人?’”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棚内每张脸,“我那时刚熬完三个通宵,胃疼得直冒冷汗,真躺那儿,连眨眼的力气都没了。结果成片里,那段空茫,是真实的。”
黄雷缓缓鼓掌。不响,但节奏清晰,像老木鱼敲在檀香灰上。
沈星宇把胶片相机收好,转身走向门口。手按在门把手上时,他停住,没回头:“下周三,补拍《一镜到底》结尾。场地定在废弃的老电影制片厂锅炉房。所有演员,素颜,不带助理,自带水壶——水壶里,必须装白开水。”
陈赫举手:“赫哥申请带药。”
“带什么?”
“治懒癌的。”他晃了晃手里那瓶没喝完的冰美式,“这药引子,得趁热灌。”
棚外,第一滴雨终于砸在水泥地上,绽开深色圆点。很快,雨声连成一片,哗啦啦,哗啦啦,像无数胶片在冲洗池里翻腾,显影,定格,又缓缓溶解于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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