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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极道：拳练百遍，以暴制暴》第187章 遗冢盗取！（第二更求月票）(第2/2页)
指尖一顿，血雾凝滞半空。
断剑剑身灰翳倏然退去，银光复炽，剑尖嗡鸣，竟主动挣脱万泽仙手掌，化作一道银线，电射向声音来处！
万泽仙缓缓转头。
山径尽头，一人踏月而来。
青衫磊落，腰悬短刀，左颊一道浅疤，眼神却亮得惊人，像两簇烧在寒夜里的火苗。他步履不快，每一步落下，脚下枯叶竟不碎不裂，只微微下陷，待他抬脚，叶脉竟重新舒展，绿意隐隐。
冯九尘。
他身后，并无他人。
万泽仙空洞双目静静望着他，瞳中猩红弯月印记未消，却也不再加深。
冯九尘在距离万泽仙五步外站定，目光扫过那具歪脖老松，扫过树干上残留的暗影痕迹，最后落在万泽仙脸上。他眉头微皱，右手按在刀柄之上，却未拔刀，只沉声道：“前辈，此物已非寻常诡祟，乃‘心魇’所化。它不噬肉身，专蚀心神，借执念为桥，以旧怨为饵……您当年斩断的，怕不只是剑宗山门。”
万泽仙未答。
她只是静静看着冯九尘，看了很久，久到冯九尘额角渗出细汗，久到断剑悬在二人之间，剑尖微微颤抖，既不指向冯九尘，也不回指万泽仙。
“你见过它？”万泽仙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仿佛久未饮水。
冯九尘摇头：“未曾亲见。但我在遗冢最底层的‘无字碑林’见过刻痕——三千六百七十二道，皆为同一剑势所留。最后一道，刻在碑心，深达三寸，剑意未散，至今仍在碑上盘旋，如一条蛰伏之龙。”他顿了顿，目光灼灼，“那剑势，与前辈今日所用，同源。”
万泽仙指尖那滴新凝的血珠，悄然滑落，坠入泥土，无声无息。
她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悲笑，是真正意义上的、极淡极轻的一抹弧度，如雪峰初融，转瞬即逝。
“冯九尘，”她唤他名字，语气竟有几分奇异的温和，“你可知，为何剑宗覆灭前，最后一道诏令，是命所有弟子……毁掉自己的剑？”
冯九尘呼吸一滞，按在刀柄上的手指骤然收紧。
万泽仙却不再看他，空洞双目转向那株歪脖老松。松树干上，暗影早已消散，唯余树皮皲裂如旧，裂缝深处，一点微不可察的猩红，正缓缓渗出，如泪。
“因为剑在，心便难死。”她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而心不死，魇便不灭。”
她抬起手，指向冯九尘腰间短刀：“你这把刀，是哪来的？”
冯九尘低头，右手缓缓松开刀柄，左手却探入怀中，取出一枚半寸长的青铜残片。残片边缘锋利，一面刻着模糊云纹，另一面，却是一道细若游丝的剑痕——那剑痕走势，竟与万泽仙方才凌空一划的轨迹，分毫不差！
“家父所留。”冯九尘声音低沉，“他临终前说，此物若遇‘红月下执剑人’，便交予对方。他说……这是‘钥匙’，也是‘罪证’。”
万泽仙凝视那残片，许久，缓缓伸手。
冯九尘双手捧上。
指尖相触刹那，万泽仙空洞双目中，猩红弯月印记骤然爆亮！她整个人如遭雷击，身形微晃，左手猛地捂住心口，指节泛白。断剑剑尖银光大盛，急旋如钻，竟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银色符文，符文一闪即逝，却在万泽仙眉心留下一道极淡的银痕。
她喘息了一声，再抬眼时，瞳中猩红已如潮水退去，唯余深不见底的漆黑。
她看着冯九尘，声音恢复清冷，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你父亲……叫什么名字？”
“冯砚。”冯九尘答得毫不犹豫，“字砚之，号守拙。”
万泽仙默念一遍，忽然转身，白衣翻飞，走向那株歪脖老松。她并未靠近，只在五步外驻足，左手缓缓抬起，五指虚张，掌心朝向松树。
没有剑光，没有威压，只有一股难以言喻的“静”。
那静，是万籁俱寂，是时间凝滞，是天地屏息。
松树干上，所有皲裂的缝隙，所有暗影残留的痕迹，所有渗出的猩红，都在这“静”中，寸寸冻结，继而化为齑粉，簌簌剥落。
最终，整株老松，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惨白如骨的树桩，断口平整，光滑如镜。
万泽仙收回手，掌心摊开。
一粒米粒大小的墨色晶核，静静躺在她掌心。晶核内部，两点猩红幽光如囚鸟般疯狂撞击内壁，发出无声的尖啸。
她屈指一弹。
晶核化为飞灰，随风而散。
山林深处，一声凄厉到非人的嘶鸣骤然炸响，又戛然而止。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万里之外，被瞬间掐断了咽喉。
万泽仙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冯九尘脸上。
“你父亲，”她一字一顿，“是剑宗弃徒，也是我师弟。”
冯九尘如遭雷击，身形剧震，脸色瞬间煞白。
万泽仙却已移开目光，望向断剑：“它刚才想骗我，说你才是它真正的主人。”
断剑剑身猛地一颤，银光大盛，剑尖急急点地，飞速划出几个歪扭大字：
【放屁！！！】
字迹潦草，力透石面，最后一个感叹号，几乎戳穿地面。
万泽仙嘴角，又是一抹极淡的弧度。
她不再言语，只抬步向前。白衣拂过冯九尘身侧时，袖角带起一阵微风，风中，一缕极淡的银光悄然飘落，轻轻覆在冯九尘手中的青铜残片之上。
残片表面，那道细若游丝的剑痕，骤然亮起，如活物般微微搏动。
万泽仙身影渐行渐远，融入山林深处的暗影。
冯九尘久久伫立，手中残片温润如玉，剑痕搏动如心跳。
断剑悬在他身侧，剑尖微微下垂，银光柔和，再无半分躁动。
它忽然飞起，在冯九尘眼前，缓慢而郑重地，划出一个圆。
圆心，一点银光凝聚，如星。
冯九尘抬头望去。
山林尽头，红月高悬。
月光之下，万泽仙白衣如雪，孑然独行。她背影单薄，却将整片山岳的阴影，都扛在肩上。
断剑剑尖银光一闪，悄然熄灭。
山风再起，卷起落叶，拂过冯九尘面颊。
他低头，看着掌心残片上那道搏动的剑痕，忽然明白了什么。
他缓缓将残片收入怀中，右手按上刀柄，深深吸了一口气。
山岳很大。
路，很长。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自己再不是一个人走。
风过林梢，断剑无声悬停，剑身倒映着血月，也倒映着冯九尘挺直的脊梁。
它没有再写字。
只是静静地，悬在那里。
像一柄等待出鞘的剑。
也像一个，刚刚许下的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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