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封疆悍卒》第1588章,图个痛快(第2/3页)
易攀岩梯,钩爪钉进岩缝,一寸寸往上挪;中路第三队最安静,十二个人,全没带兵器,只扛着三副铁制杠杆,杠杆前端淬了火,弯成鹰喙状,专抠山岩接缝。
林川始终站在原地。
他没下令总攻,也没催促。
他在等一个节点。
烟气最浓、山体最热、人心最虚的那个瞬间。
风,突然弱了。
不是停,是缓。
北风滞了一瞬,像被谁伸手按住喉管,呼吸一窒。随即,风势转柔,拂过山壁,竟把洞口盘踞的浓烟轻轻推开一线——露出内侧一段焦黑的夯土墙,墙上印着七八个模糊人影。
是守军贴在内壁上喘气留下的汗渍轮廓。
影子歪斜,四肢摊开,像被钉在墙上的蛾子。
林川抬手。
不是下令。
是示意。
亲卫立刻将竹筒递上。
林川抽出一支银针,迎着日光眯眼看了看针尖,然后屈指一弹。
“铮——”
一声清越颤音,如裂玉。
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烟幕,钻进每一个人耳中。
东侧凿击声戛然而止。
西侧攀岩梯上,钩爪悬停半空。
中路十二名杠杆手同时松开手,退后三步,齐刷刷单膝跪地,额头抵在杠杆冰凉的铁杆上。
烟,开始倒流。
不是往外涌,而是往回吸。
山壁上所有射击孔,像被一只无形巨口猛地吮吸,灰黄烟雾“嘶”地一声倒灌而回,速度比先前快了三倍不止。洞口边缘,甚至卷起细小的灰旋,打着圈往里钻。
这是山体内部气压骤降所致。
石虎挖的暗道太密、太通,本为交叉射击设计,如今却成了天然的烟囱通道。外部烟气持续灌入,内部空气被不断加热膨胀,热空气上升,冷空气下沉,形成对流。而此刻风势一缓,外部压力略降,内部高压便反向泄出——但泄无可泄,唯一出口就是那些窄小的射击孔。于是烟气来不及逸散,又被重新压回洞中,层层叠加,浓度翻倍。
“咳——!”
一声惨叫,撕心裂肺,从东侧第三排射击孔里炸了出来。
不是羯语,是汉语,带着浓重的并州口音。
“救……救命啊!俺娘还在平阳等俺送粮回去!”
话音未落,又是“噗”一声闷响,像是有人瘫软在地,撞翻了陶罐。
紧接着,是哭嚎。
不是一个人,是一群人。
哭声里混着呕吐、呻吟、磕头碰地的“咚咚”声,还有人用头撞墙,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慢,越来越轻,最后只剩“嗒、嗒”两声,像将熄的炭火迸出余烬。
大棒槌听得浑身绷紧,斩马刀柄被他攥得咯吱作响。
胡大勇不知何时已回到林川身侧,低声问:“公爷,现在……?”
林川摇头。
“再等。”
他仰头,看着山壁最高处——那里有一道极窄的天然裂缝,宽不过半指,深不可测,常年积着青苔,是整座山体唯一一处未被石虎凿穿的“天窗”。
此刻,那道裂缝边缘,青苔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白、卷曲、剥落。
石脑油烟气,已渗透至山体最深处。
“等它开。”
林川话音刚落——
“啪!”
一声脆响,如蛋壳破裂。
山顶那道裂缝,竟真的裂开了!
不是扩大,而是从中断开,落下一块拳头大的青石,砸在下方山壁上,弹了两下,滚落尘埃。
裂缝内部,冒出一缕极细、极淡、近乎透明的白气。
那气升腾不到三尺,便被风揉碎,散入空中。
可就在它飘散的刹那,整座山壁,发出一声悠长、低沉、仿佛来自地心的嗡鸣。
“嗡————”
不是震动,是共鸣。
所有射击孔同时震颤,孔壁浮灰簌簌落下;所有暗道内的积水泛起细密波纹;连城门洞里堆积的碎砖,都微微跳动了一下。
胡大勇脸色一白:“这……这山……”
“它活了。”林川轻声道,“不是山活了。是石虎把山凿得太透,凿得太满,凿得连它自己的筋络都露出来了。我们烧的不是柴,是它的神经;灌的不是烟,是它的血脉。”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胡大勇、大棒槌,以及身后所有屏息凝神的战兵。
“现在——”
“破门。”
没有鼓号,没有呐喊。
只有一声简短的军令,随风散入烟幕。
中路十二名杠杆手猛地起身,四人一组,扛起三副铁杠杆,疾奔至城门洞正后方那块凸岩之下。
岩面光滑,青黑泛光,是整座山体最坚硬的一段,石虎特意留作主暗道入口的镇石。
杠杆前端鹰喙状弯钩,深深咬进岩缝。
十二人同时发力,肩膀抵住杠杆尾端,脊背绷成一张弓。
“喝——!”
第一声闷吼。
岩石纹丝不动。
第二声,吼声更沉,杠杆微微弯曲,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第三声,十二人额角青筋暴起,脖颈如虬龙盘绕,脚下碎砖被碾成齑粉。
“轰隆!!!”
一声巨响,不是爆炸,是山体内部传来闷雷般的坍塌声。
凸岩应声翻转,轰然倾覆,露出下方幽深黑洞——洞口呈椭圆,高八尺,宽六尺,边缘整齐如刀切,内壁还残留着未干的凿痕与新鲜木屑。
一股滚烫、腥臭、混着浓烈尿骚与腐草气息的热风,从黑洞中狂喷而出。
战兵们齐齐后退半步,捂紧口鼻。
大棒槌第一个冲了进去。
他没举刀,也没喊杀,只是猫着腰,一步跨过门槛,身影瞬间被黑暗吞没。
胡大勇紧随其后。
再然后,是举着火把的工兵、背着药箱的医官、提着铁链的捕俘手……
林川没进。
他站在洞口,静静听着。
洞内,起初是奔跑的脚步声,杂乱、急促、带着回音。
接着,是火把点燃的“噗”声,橘红火光在洞壁上晃动,映出扭曲人影。
然后,是惊呼。
“这儿还有活的!”
“抬出去!快!”
“水!盐水!”
再然后,是压抑的呜咽。
不是敌人的,是自家战兵的。
一个年轻工兵抱着个蜷缩在角落的羯族少年,那孩子不过十三四岁,脸黑得发紫,嘴唇乌青,指甲缝里全是泥和血,却死死攥着半截断箭,箭头上刻着一个歪斜的“虎”字。
工兵声音哽咽:“公爷……他袖口绣着‘虎’字营的云纹,是石虎的亲兵童子。”
林川没说话。
他弯腰,从地上拾起一片青苔碎屑。
青苔背面,沾着一点暗红。
不是血。
是朱砂。
有人用朱砂,在青苔背面,画了一个极小、极工整的“川”字。
林川指尖轻轻摩挲那个字。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