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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诸天火红年代,冰箱每日刷新》163.邻里关心.心想事成.阳永康决断(第2/5页)
“张阿姨,您可千万不能垮了,香兰那边还得靠您撑着呢!”
“对对,孩子还那么小......”
“有啥要帮忙的,跑腿的,买东西的,张阿姨您尽管开口!”
面对邻居们热切的询问和表态,阳永康终于抬了抬眼皮,那目光依旧没什么神采,像蒙了一层灰。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心力交瘁后的麻木和疏离:
“谢谢......谢谢大家。厂里......那边有厂里的人在操持。后事......有王家......有厂里......暂时,没啥要麻烦大家的。”
他的拒绝很委婉,但意思明确。葬礼是王家为主,厂里也派了治丧小组,阳家作为儿媳妇的娘家,更多是情感上的支撑,具体的杂务确实插不上太多手。
陈阿婆叹了口气,理解地点点头。她看到张秀英那副随时会晕倒的样子,心里揪得慌,连忙催促道:
“行了行了,心意都到了。秀英这脸色太难看了,赶紧的,光辉,明明,快扶你姆妈上楼!永康,你也快上去歇着!明天事儿还多着呢!”
冯师母也轻声劝:“上去吧,喝口热水定定神,灶间炉子上温着水。”
张秀英确实到了极限,巨大的悲痛和一天的奔波煎熬,让她整个人虚脱了,全靠儿子和冯师母架着才能站稳。
她无力地朝邻居们点点头,算是告别。
阳光辉和阳光明架着母亲,阳永康沉默地跟在后面,一家三口步履沉重地踏上了吱呀作响的木楼梯,身影消失在二楼前那扇油漆剥落的门后。
邻居们望着他们消失的方向,又在天井里低语了几句,声音压得更低,才各自带着沉重的心情散去。
天井很快空了下来,只剩下路灯孤零零地照着青石板,还有陈阿婆脚下那个孤零零的小枕头。
这一夜,石库门里格外安静。只有偶尔从二楼前传来张秀英压抑不住的,断断续续的哭声,像受伤的呜咽,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凄凉,穿透薄薄的板壁,钻进每一户人家的耳朵里。
弄堂深处的样板戏不知何时也停了,整个世界仿佛只剩下这绝望的悲声。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石库门就苏醒了。
阳家的门吱呀一声打开,阳永康、张秀英、阳光明、阳光辉和李桂花,陆续走了出来。
张秀英的眼睛肿得更厉害了,眼皮沉重地耷拉着,脸色蜡黄,像蒙了一层灰,但强撑着精神,换上了一身素净的深色衣服。
李桂花怀里抱着还在打哈欠的壮壮,孩子?懂地揉着眼睛。
陈阿婆起得更早,已经等在自家门口,手里拿着个热乎乎的煮鸡蛋。
“壮壮给我吧,放心去。我在家给他弄点吃的,陪他玩。”她接过壮壮,熟练地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孩子的背。
张秀英感激地看着陈阿婆,想说什么,又被涌上的泪水哽住,只哑着嗓子说了句:“阿婆,辛苦你了......”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快去吧,别耽误了。家里有我呢。”陈阿婆摆摆手,抱着壮壮转身进了屋,轻轻关上了门。
一家人匆匆离开石库门,汇入了清晨赶着上班的人流。
阳光明没有跟着一起去大姐家,他在岔道口就拐向了红星国棉厂的方向,他需要先去厂里给母亲和自己请假。
红星国棉厂厂部大楼,清晨的阳光透过高大的玻璃窗,照亮了略显陈旧的走廊。
阳光明敲开了赵国栋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木门。
赵国栋显然已经知道了消息。他穿着灰色的中山装,坐在办公桌后,看到阳光明推门进来,脸上立刻露出深切的同情和凝重。
他没等阳光明开口,便站起身,绕过堆着文件的办公桌,用力拍了拍阳光明的肩膀,声音低沉而有力
“光明,节哀顺变!家里的事是大事,我都知道了。假条不用写了,安心去处理你姐夫的后事,厂里的事暂时不用操心。给你两天假,够不够?”
他说话干脆利落,带着老领导的关切。
阳光明脸上带着明显的疲惫,眼下一片青黑,但眼神还算清明。
他感激地点点头:“谢谢赵书记。两天......应该够了。厂里的事......”
“厂里的事有其他人顶着,你尽管放心。”
赵国栋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话里却都是关心,“家里遇到这么大的坎,厂里就是你的后盾。需要什么帮助,随时跟我说。代我向你的家人表示慰问。”
“谢谢书记关心。”
阳光明再次道谢,没有多余的客套话,转身离开了办公室。赵国栋的爽快和体恤,让他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
走廊里,早起的广播体操音乐隐约传来,带着一种日常生活的节奏感,与他此刻的心情格格不入。
当他赶到王家所在的石库门时,已近上午九点。
眼前的景象比昨晚自己家的天井,还要更加拥挤和压抑。
小小的天井里挤满了人。
有穿着东方机械厂深蓝色工装的工人,三五成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着,脸上带着哀戚;
有王家的远亲近邻,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和中年妇女,或坐或站,抹着眼泪;
还有几个戴着红袖章的街道干部模样的人,正和王家一个主事的长辈在角落低声说着什么。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悲恸、压抑,还有劣质香烟和线香混合的味道。
屋子里更是人满为患。
低矮的堂屋设了个简单的灵堂,王建军一张放大的黑白照片摆在正中,镜框上披着黑纱。
照片上的他憨厚地笑着,眼神朴实,带着那个年代特有的质朴。
照片前点着几支白蜡烛,香炉里插着几柱香,青烟袅袅升起。
王建军的母亲王氏靠坐在里屋的床上,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目光呆滞地望着虚空,嘴里无意识地发出微弱的呻吟。
几个女眷围着她,不停地劝慰、递水,但收效甚微。
阳香兰坐在外屋靠墙的一张旧藤椅上,怀里紧紧抱着才满月,裹在襁褓里的小儿子。
三岁的女儿红红怯生生地依偎在她腿边,小手紧紧抓着母亲的裤腿,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不解,不明白为什么家里突然来了这么多人,爸爸的照片为什么挂在那里。
香兰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起皮,整个人像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像,对周围的嘈杂充耳不闻,目光空洞地望着某个地方。
张秀英和李桂花一左一右守着她。
张秀英紧紧握着女儿冰凉的手,试图传递一点力量;李桂花则时不时低声哄着红红,递给她一小块饼干。
阳永康和阳光辉站在屋子角落,沉默地抽着烟,烟雾缭绕中,他们的脸色同样凝重疲惫,像两尊沉默的石像。
他们看到阳光明挤进来,只是微微点了下头,眼神示意他过去。
在这个以王家为主场的治丧场面里,阳家父子三人更像是一种沉默的背景,一种对香兰无声的支持力量。
具体的事务,无论是接待络绎不绝的来客,还是准备丧葬用品,登记人情簿,都有王家本家和厂里派来帮忙的工人、工会干部在忙碌,确实插不上手。
阳光明默默地站到父亲和大哥身边,低声问:“厂里......还没来人?”他的目光扫过拥挤的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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