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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婆婆欺压.再回娘家.心中委屈.当众叫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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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坐在堂屋里,语重心长地说了许多话。

    先是说香兰年纪轻轻守寡不容易,带两个孩子更辛苦,又说自己老了,帮不上太多忙,心里愧疚。

    说着说着,话题就转了向。

    这场恳谈,她原来是有两个目的。

    第一个目的,是想让香兰把手里那两张定期存单交出来,由她来统一保管。

    王氏的理由是,香兰太年轻,没经过什么事,这么大两笔钱放在手里,她不放心。万一丢了,或者被人骗了,那可是建军的命换来的,是阿毛将来的依靠。

    她自己是过来人,有经验,钱放在她这里最稳妥。说话时,王氏的眼神闪烁,不敢直视香兰。

    第二个目的,是希望香兰以后每月发了工资,都上交给她。

    王氏觉得,自己是一家之主,以前建军在世时,每月的工资都是交到她手里的,由她来统一安排家用,这是老王家的规矩。

    现在建军没了,但香兰顶了他的班,挣的这份工资,自然还应该按老规矩办,交给她来保管分配。

    她说这话时,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天经地义。

    香兰听完,心里顿时就凉了半截。

    这两个要求,她一个都无法接受。

    她几乎立刻就能猜到,肯定又是两个大姑姐王金环和王银环,在婆婆面前念叨了什么。

    她们肯定是眼红这笔钱,又觉得自己嫁出去的女儿,没法名正言顺地沾手,就撺掇老太太出面。

    偏偏王氏又是个耳根子软,没主见的,被女儿们念叨久了,心里也就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

    那两张大额存单,都是上次两边至亲在场,一致同意由她保管的,怎么能出尔反尔。

    至于工资,她自己辛辛苦苦上一个月的班,流汗出力,凭什么要交给婆婆?她又不是那种不会过日子、乱花钱的人。

    以前建军在世的时候,她就不同意建军把工资全部上交,觉得小两口怎么也得留点钱在身边,应付个不时之需,或者给红红买点零嘴小玩意儿。

    但老太太死活不同意,为了这事,她和建军还闹过别扭。

    最后到底是胳膊拧不过大腿,建军还是把工资悉数上交了。

    结果就是,建军去世后,她翻遍整个家,自己手头只剩下十来块钱,还都是她以前偶尔打零工攒下的。

    那些上交的钱被老太太死死攥在手里,手紧得很,轻易不肯拿出来。

    她但凡开口要点钱,哪怕是为了买粮买菜这种正经理由,也要被老太太盘问半天,最后还要听一顿数落,说什么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就知道伸手要钱。

    这种仰人鼻息,伸手要钱,还要看脸色的日子,她一天都不想再过了。

    现在自己好不容易有了工作,能挣工资,怎么可能再交出去。

    她对公婆一向孝顺,建军走了,她也愿意替建军尽孝,为他们养老送终。但她有自己的底线,不是什么事都会盲目听从。

    两个要求,香兰都明确拒绝了。

    她说存单是大家说好由她保管的,不会交出去。工资是她劳动所得,要自己支配,但会负责家里的开销,也会给婆婆养老钱。

    她说得尽量平静,但手指却在微微发抖。

    王氏显然没料到儿媳妇这么强硬,脸色当场就不好看了,嘟嘟囔囔地说香兰不信任她,翅膀硬了就不听老人言。

    虽然没大吵大闹,但不满和隔阂已经种下。那天晚上,王氏饭都没吃几口,早早地就关了自己房门。

    从这一天起,王氏的态度就变了。不再嘘寒问暖,反而开始横挑鼻子竖挑眼。

    香兰下班回来做饭,她说成了淡了,不是嫌酱油放多了,就是说撒少了。

    洗衣服,她说没洗干净,浪费肥皂,指着领口袖口根本看不见的污渍说事。

    哄孩子声音大点,她说吵得她头疼,摔门而出。

    对孩子,也不再像以前那样宝贝心肝地疼,偶尔抱抱阿毛,也是很快就塞回给香兰,嘴里还念叨着“累死我了”、“老了不中用了”。

    目的很简单,就是要给香兰施加压力,让她屈服,乖乖把钱和工资交出来。

    香兰性子硬,受累不怕,但受不了这种无缘无故的刁难和持续不断的精神折磨。

    她咬着牙坚持了半个月,心里的委屈和怒火越积越多。晚上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熟睡的孩子,眼泪止不住地流。她想建军,要是他在,绝不会让她受这种委屈。

    这个星期天,她难得休息在家,想好好把攒下的家务活收拾一下,洗洗涮涮。

    王氏却变本加厉。

    不仅继续挑刺,甚至开始指桑骂槐。

    先是骂红红哭闹讨债,说“哭什么哭,跟你那个没出息的娘一样,就知道哭丧”。

    后来干脆指带着说香兰命硬,克夫。

    甚至还说,外面有人传言,建军就是被她阳香兰克死的,不然好好的人,怎么就说没就没了??这话是吃早饭的时候说的,王氏敲着碗边,眼睛斜睨着香兰。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捅进了香兰心里最痛、最脆弱的地方。

    她可以忍受辛苦,可以忍受刁难,但绝不能忍受这种恶毒的污蔑和往伤口上撒盐的行为。

    积压了半个多月的怒火和委屈瞬间爆发了。

    她扔下手里的饭碗,第一次和婆婆大吵起来。

    她质问婆婆凭什么这么说,建军走了,最痛的是她,她恨不得跟着一起去,怎么就成了克夫?

    她哭诉自己这些天的辛苦和委屈,不明白婆婆为什么要这样逼她,是不是非要逼死她才甘心!

    王氏大概也没想到一向温顺的儿媳会爆发,先是愣住,随后也激动起来,拍着桌子哭喊儿子死了没人给她做主,儿媳要造反了,欺负她老太婆了!

    她说自己白白养了儿子一场,到头来人早早没了,连儿媳妇都敢跟她顶嘴了!

    争吵声惊动了邻居,也吓哭了红红和阿毛。红红抱着妈妈的腿哇哇大哭,阿毛也也在摇篮里啼哭不止。

    看着哭作一团的孩子,看着婆婆那张变得陌生的,刻薄的脸,听着邻居们隐约的议论声,香兰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和绝望。

    她彻底心灰意冷。

    一句话也不想再多说,流着眼泪,开始默默地收拾自己和两个孩子的东西。几件换洗衣服,孩子的尿布,一些日用品,胡乱塞进一个旧床单里。

    她不想再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家里多待一分钟!

    王氏大概也有些后悔把话说重了,看着香兰收拾东西,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拉不下脸来挽留,只是扭过头去,重重地叹气,嘴里依旧嘟囔着“走吧走吧,都走了干净”。

    香兰草草收拾了一个大包袱,抱着阿毛,牵着红红,在婆婆复杂而沉默的注视下,毅然决然地走出了王家的大门。

    邻居有探头出来看的,也有轻飘飘劝说几句的,但没有人拦她。

    阳香兰娘仨上了公交车,一路回到娘家,汗水、泪水交织在一起,她心中充满了悲凉和迷茫。

    下了车之后,步子沉重得像是灌了铅,每走一步都像要耗尽全身力气。

    红红走得慢,时不时要小跑几步才能跟上,小脸上满是惶恐和无助。

    听完香兰断断续续、夹杂着哽咽的诉说,天井里鸦雀无声。

    邻居们的脸上,都露出了同情和愤慨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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