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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开什么玩笑!(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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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

    因为这代表着事情的走向正在朝着一个祂完全无法预料的方向疯狂倾斜。

    如果是其他的东西,祂可能也就这么继续了,然后好看看究竟要给祂来个什么。

    可眼下的杜鸢不同。...

    太庙正殿内,烛火摇曳,青烟袅袅。

    药师愿说完那句“人间真的只能永远被仙人拉着才能走在正轨吗”,便再没出声。他枯瘦的手搭在门框上,指节泛白,仿佛一松手就会倒下;可那脊背却挺得笔直,像一截将断未断的旧梁,在风里撑着整座庙宇的檐角。

    韩王没答。

    他只是静静看着药师愿的侧影——那张脸已瘦得脱了形,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唯有一双眼睛还亮着,不是病中回光,而是某种近乎灼烧的清醒。七十年不见天日,七十年不临朝堂,七十年靠药汤吊命、靠符纸续气、靠一个又一个“范逢”“杜鸢”替他坐在龙椅上,替他发号施令,替他镇压四方……可这具躯壳里,魂还没散。

    韩王忽然道:“陛下问的,不是人间能不能自己走正道。”

    药师愿微微一顿,侧过头来。

    “您问的是——”韩王声音极轻,却字字如钉,“当人不再信‘正道’本身,只信拉他走路的那只手时,这条路,还算不算路?”

    药师愿怔住了。

    风从太庙高窗缝里钻进来,吹得他鬓边几缕灰发轻轻飘动。他嘴唇微张,似要说什么,喉结却上下滚动数次,终是没发出声。那点光,在他眼里晃了一晃,竟有些摇摇欲坠。

    韩王没催。

    他只是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

    不是宫中御用的开元通宝,也不是市面上流通的永昌重铢,而是一枚边缘磨损严重、字迹模糊的旧钱,钱面铸着两个早已失传的篆字——“承平”。

    药师愿瞳孔骤然一缩。

    “这是先帝留给您的。”韩王将铜钱放在香案一角,指尖轻推,让它在烛光下缓缓旋转,“建元三年冬,先帝病笃,召您至榻前。那时您才九岁,跪在青砖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听见他说:‘愿儿,朕给不了你天下太平,只给你这一枚钱。你若信它能买来太平,它便是真钱;你若不信,它连铜渣都不如。’”

    药师愿的手猛地抖了一下。

    他想伸手去碰,又硬生生止住。

    “您当时没拿。”韩王说,“您把它揣进怀里,攥得满手是汗,回去后偷偷埋在东宫梧桐树下。第二年春天,树根把钱顶了出来,您又埋了一次。第三年,钱锈了,您拿炭火烤,烤得黑红发烫,仍不肯扔。”

    “……你怎么知道?”药师愿哑声道。

    韩王笑了。不是揶揄,不是怜悯,而是一种久别重逢的温厚笑意:“因为那天,我在廊柱后头,看了全程。”

    药师愿一震,继而苦笑:“原来如此……你早就在了。”

    “不是早。”韩王摇头,“是从来都在。”

    话音落处,殿外忽起一声长啸——不是人声,而是金铁交鸣之音,自远而近,裂空而来!

    紧接着,太庙山门外传来甲叶铿锵、马蹄踏地之声,如闷雷滚过青石阶。守门禁卫未拦,也无人喝止,只远远立在两侧,垂首肃立,仿若两排泥塑木雕。

    药师愿却倏然抬头,望向殿门方向。

    韩王亦随之侧目。

    门开了。

    范逢走了进来。

    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青砖地上,单衣贴身,湿透半幅,发髻散乱,脸上汗与灰混作一道道泥痕。可最惊人的,是他身后拖着的那副甲胄——银白铠片一片片脱落,散落在阶上、门槛边、门槛内,像一条破碎的星河,蜿蜒而入。

    他没穿它。

    他把它一路拖了过来。

    每一步,甲叶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吱嘎”声,像钝刀割肉,像朽木折断,像二十年功业崩塌时最后的呻吟。

    他走到殿中央,停住。

    没跪。

    也没说话。

    只是抬起眼,第一次真正“看”向药师愿的方向——哪怕他双目已盲,哪怕他根本看不见那张枯槁却威仪犹存的脸。

    可他知道他在哪儿。

    “陛下。”范逢开口,嗓音沙哑如砂纸磨石,“臣……来了。”

    药师愿没应。

    他只是慢慢弯下腰,从香案上拾起那枚“承平”钱,攥进掌心,然后一步步走向范逢。

    韩王没动。

    满殿牌位静默无声。

    药师愿走到范逢面前,仰起头——他比范逢矮整整一头,可那姿态,却像登阶临朝。

    “你拖着甲胄来,是怕朕认不出你是谁?”他问。

    范逢喉结一动,终于低头:“臣……不敢。”

    “不敢?”药师愿冷笑一声,忽然抬手,将手中铜钱狠狠拍进范逢摊开的右掌!

    “哗啦”一声脆响,铜钱嵌进皮肉,血珠顿时沁了出来。

    范逢纹丝未动。

    药师愿盯着他渗血的手心,一字一句道:“朕问你,当年你接这副甲时,可曾想过,有朝一日,你会把它拖着爬进太庙?”

    范逢闭了闭眼。

    “想过。”

    “什么时候?”

    “……在张府门前,翻身上马那一刻。”

    药师愿静了三息,忽然转身,望向宗庙深处那一排排鎏金牌位,声音陡然拔高:“那你可知,这庙里供着的,不是神,是人!是和你我一样会怕、会错、会死的人!韩王不是仙,朕更不是神!可你呢?你把自己活成了什么?——一个只会等旨意、等信号、等‘天命’降下来的奴才!”

    范逢身子一晃,像是挨了一记无形重锤。

    “你说你信天命?”药师愿猛地回头,眼中竟燃起两簇幽火,“那朕告诉你,天命从来不在天上!它在百姓灶台升的烟里,在田埂上晒干的稻穗里,在军营里冻裂的手指缝里!它不在你跪着听诏的殿上,而在你站着说话的街口!”

    范逢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药师愿喘了口气,胸膛剧烈起伏,脸色愈发灰败,可语气反而愈发明亮:“你怕仙人?怕朕?怕张谬?怕杜鸢?可你最该怕的,是你自己心里那个——从来不敢睁眼看一眼的‘人’字!”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竟是向前栽去!

    韩王闪身而至,一手扶住他臂弯,一手按在他后心。

    药师愿咳了一声,吐出一口暗红血痰,溅在青砖上,像一朵将谢未谢的梅花。

    他却不顾,只喘着气,望向范逢:“朕……没力气再说教了。但朕今日,必须问你最后一句——”

    他顿了顿,目光如刃,穿透范逢眼睑,直刺其魂:

    “若现在,朕赐你一道密诏,命你即刻率兵回京,清剿伪朝余孽,诛杀张谬、杜鸢,监国摄政,你……敢不敢接?”

    满殿死寂。

    连烛火都仿佛凝滞不动。

    范逢僵在原地,像一尊被雷劈中的泥胎。

    他以为自己会狂喜,会叩首,会嘶吼,会疯魔。

    可没有。

    只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空。

    仿佛二十年来所筑的高台、所布的棋局、所算的胜败,全在此刻化作齑粉,簌簌落下,连灰都不剩。

    他低头看着自己淌血的右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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