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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你越信我越真》第423章 我是一啊！（3k）(第2/2页)
愿缓缓抬起手，搭上杜鸢的指尖。
没有用力，只是轻轻一触。
像试探，又像确认。
就在这一触之间，太庙深处，那尊覆着黄绫的灵位，忽然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响。
仿佛朽木龟裂，又似陈年锁扣，终于松动。
药师愿猛地转头。
杜鸢却笑了。
“现在，”他收回手，衣袖垂落，姿态闲适如观花赏月，“它在等你。”
药师愿撑着柱子，一点一点站起身。
他走到灵位前，停步。
黄绫垂落，遮住整块牌位，只露出底下紫檀底座一角，雕着云纹，纹路深处，隐约有暗红沁入木纹——不是漆，是血。
他伸出手指，指尖悬在黄绫上方，微微发颤。
不是怕。
是敬。
敬那个被写了二十年，却仍不肯合眼的人；敬那个病入膏肓，却还在暗处数着权臣鞋底泥痕的人；敬那个连咳血都要挑时辰，只为给太子留出足够反应时间的人。
敬他自己。
药师愿闭眼，吸气，再睁眼时，眸底已无波澜。
他一把扯下黄绫！
布帛撕裂声刺耳。
黄绫飘落，露出底下灵位。
沉香木，阴刻金字——“大周承天继道仁孝皇帝药师愿之神位”。
字迹端严，力透木背。
可就在那“愿”字最后一捺的末端，木纹深处，赫然嵌着一粒极小的、暗红色的……血痂。
新鲜的。
仿佛刚凝固不久。
药师愿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认得这颜色。
这是他今晨咳出的最后一口血，被他悄悄抹在袖口内衬，未曾让任何人看见。
可它怎么会在这里？
“因为它本就属于这里。”杜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无波，“你咳出的血，是你的；可你咳血的时辰、地点、姿势、甚至血珠溅落的弧度……都已被‘写’定。唯有这血本身，是你的。”
药师愿怔怔望着那粒血痂，忽然抬起手，用拇指狠狠一擦！
血痂脱落，木纹显露，光滑如镜。
可就在血痂脱落的瞬间，整块灵位表面，竟如水面般漾开一圈极淡的涟漪——涟漪所过之处，金字开始褪色、剥落，露出底下原本的木色，而那木色之上，竟浮现出新的字迹！
并非阴刻，而是灼烧而成，焦黑，歪斜，带着一种粗粝而蛮横的生命力：
【我名药师愿，非尔所书。】
【我咳血，因我肺腑有伤；我病倒，因我神魂欲裂；我活着，因我尚未写下终章。】
【尔等执笔，我便焚纸；尔等定命，我便弑神！】
字迹未尽，整块灵位轰然炸裂！
不是碎成木屑，而是化作万千光点，如萤火升腾，绕着药师愿盘旋一周，而后尽数没入他眉心！
药师愿身体剧震，双目圆睁，瞳孔深处，有金光一闪而逝。
他低头，看见自己摊开的双手。
皮肤依旧枯槁，可指腹之下，竟隐隐浮现出纵横交错的墨色脉络，如活物般缓缓搏动。
与此同时，太庙之外，山河骤变。
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幕，突然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撕开！裂口之中，并非黑暗，而是一片沸腾的、粘稠的、不断翻涌的……墨色！
墨海奔涌，浪头高达千丈，裹挟着无数残破纸页、断裂朱批、散佚诏书，在半空中疯狂旋转，发出刺耳尖啸！
而在墨海中央，一柄通体漆黑、刃口却闪烁着刺目金光的长剑，正缓缓升起——剑脊之上，赫然镌刻两字：
【鼎剑】。
可那鼎剑，竟在哀鸣。
不是金属震颤之声，而是……纸页被揉皱时的呻吟。
药师愿抬起头，望向墨海，望向那柄哀鸣的鼎剑，望向墨海深处，那一双双由无数墨点凝聚而成、冷漠俯瞰人间的眼睛。
他忽然笑了。
这一次，笑声清越，如裂云霄。
他抬起手，不是去握剑，而是朝着墨海，朝着那无数双眼睛，缓缓……竖起中指。
动作粗鄙，却重逾千钧。
墨海为之一滞。
随即，整片墨色天幕，发出一声类似琉璃碎裂的、凄厉到极致的尖啸！
杜鸢静静看着，终于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抬手，轻轻拍了拍药师愿的肩。
“很好。”他说，“现在，轮到我们写故事了。”
药师愿转过头，迎上他的视线。
两人目光相接，无需言语。
太庙檐角，第二声铜铃，悠悠响起。
而第三声……尚未到来。
但所有人都知道，它不会再响了。
因为故事，已经翻开新的一页。
而执笔之人，终于换成了——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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