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文学 > 穿越快穿 > 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砚隐录》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孔然短故事小说集》《砚隐录》(第2/3页)

是货物,是我的命。命,如何能卖?”

    “那、那便请先生携稿赴扬州,苏某奉养先生终老,只求先生允我抄录副本,藏于阁中——”

    “苏公。”沈砚清打断他,声音温和而坚定,“您爱书,砚清感激。但您要的,是‘藏’;砚清所求,是‘传’。藏之于高阁,束之以锦缎,不过是换了处精致的坟墓。而传之于后世,或刻印,或传抄,或只是某个寒士灯下的一夜共语,这些字才算真正活了。”

    他顿了顿,指着锦囊:“您看,它已这般沉重,我不能再给它套上黄金的枷锁。”

    苏文渊怔怔望着他,仿佛看一个上古的幽灵。良久,商人颓然垂首:“先生之风,山高水长。是苏某俗了。”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紫檀小匣,“此中有会子百缗,不敢言酬,权作苏某抄录《草木谱》前三卷的笔资。先生若不收,苏某无颜再登此门。”

    沈砚清这次没有推拒。商人离去时,暮色已深。阿藤点亮油灯,怯生生问:“先生,那么多金子,真不要?”

    “阿藤,”沈砚清摸摸童子的头,“你看那装橐。”

    粗麻布袋静静挂在门后,依旧干瘪。

    “它现在很轻,是不是?可你若懂得,它装着比三千金更重的东西。”

    “是什么?”

    “自由。”

    五、谣言起

    苏文渊来访的事,不知怎的传了出去。而且越传越讹。

    最初是“扬州富商欲以千金购沈先生书稿”,三日后变成“沈先生拒受万金,手稿乃无价之宝”,到正月末,已传作“榆林巷沈砚清,锦囊中藏有前朝藏宝图,富商苏文渊愿以半副家产求购而不得”。

    世人最爱两种故事:一夜暴富,和视金钱如粪土。沈砚清不幸兼而有之。

    于是正月过后,小院再无宁日。有书贩携“孤本”来“请先生鉴赏”,实为探听虚实;有破落子弟长跪门前求收为徒;更有甚者,夜半逾墙,欲盗锦囊。幸而阿藤警醒,以铜盆为锣,惊走宵小。

    沈砚清不堪其扰,将锦囊藏于灶间柴堆之下,装橐则依旧挂在明处。某日,又有自称“江陵藏书世家”者来访,沈砚清闭门不见。那人在门外高声道:“先生守宝自珍,岂是仁人君子?当今天下,学问贵在流通!”

    沈砚清在门内答:“阁下所言极是。然流通非贩卖,更非奇货可居。君且去,他日书稿若得刊印,必奉一部至江陵。”

    那人悻悻而去。陈翁自隔壁叹道:“先生何不略示手稿,以塞悠悠之口?”

    “示稿?”沈砚清苦笑,“今日示一页,明日他们便要十页;见了十页,便疑你有百页秘不示人。人心之贪,如溪涧赴海,永无餍足。”

    他抬头看天,早春的雁阵正掠过城墙。“陈翁,你说我这锦囊,如今还‘牛腰重’么?”

    陈翁不解其意。沈砚清自去灶下,从柴堆中抱出锦囊。灰尘满布,缎面失了光泽,真如负重的老牛,毛皮斑驳。

    “它重,是因内中学问,字字心血。可在外人眼中,它重,只因疑心内藏黄金宝玉。”他拍去灰尘,声音低下去,“学问一旦沾上铜臭,便比粪土更贱。”

    六、点金石

    二月二,龙抬头。一场更大的风波,随着一个游方道士的到来,席卷了这座小城。

    道士号“云鹤子”,白须拂胸,手持麈尾,在城南开坛讲法。言谈中,忽提及“城中有异人,身怀至宝而不自知”。众人追问,道士捻须微笑:“昔有黄石公授书张子房,今有守拙居士藏宝榆林巷。锦囊非锦囊,乃山河之钥;装橐非装橐,实造化之鼎。”

    此言一出,全城哗然。苏文渊购稿之事被重新翻炒,添油加醋。不过三日,传言已荒诞至极:说沈砚清的锦囊乃仙人所赠,内藏“点金石诀”,故不屑人间金银;说那装橐看似空空,实有“囊天”之能,可纳四海之富,只是俗眼难见。

    沈砚清闭户焚香,抄录《庄子·逍遥游》。阿藤气急败坏奔入:“先生,外头、外头说您会炼金!”

    笔锋一顿,“绝云气”的“绝”字洇开一团墨迹。沈砚清搁笔,静默良久,忽地笑了。

    “阿藤,取我装橐来。”

    童子不解,仍从门后取下那只干瘪的粗麻布袋。沈砚清接过,将袋口朝下,轻轻一抖。

    二十七文开元通宝,叮叮当当落在案上。除此之外,空无一物。

    “你看,”沈砚清拾起一枚铜钱,对着天光,“这才是我的点金石。”

    他笑得苍凉,眼中却有火苗窜起。那是二十年来,陈翁从未见过的光。

    翌日,沈砚清做了一件惊世骇俗的事:他主动打开院门,宣告三日之后,当众展示锦囊之秘。

    七、开囊

    二月十二,晨。

    榆林巷被围得水泄不通。士绅商贾、贩夫走卒、乃至郊外赶来的农户,乌泱泱挤满长街。衙役不得不来维持秩序。云鹤子坐在临时搭起的高台竹椅上,摇着麈尾,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

    沈砚清一袭洗得发白的青衫,立于院中老梅下。石几上,靛青锦囊静卧如兽。

    “诸位。”他开口,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住了嘈杂,“近日坊间流言,谓沈某锦囊中藏有点金秘术、神仙宝藏。今日请诸位做个见证,看看这其中,究竟有何物。”

    无数目光灼灼射来。苏文渊坐在前排,面色苍白,欲言又止。陈翁攥着衣角,手心里全是汗。

    沈砚清解开麻绳,拉开束口。他没有倾倒,而是一卷一卷,亲手取出。

    “《水经补注》卷一。记黄河故道七处变迁,乃甲辰年秋,沈某踏勘河套,访老河工十七人,核以历代河防志,三易其稿而成。”

    他声音平静,将手稿置于几上。纸页泛黄,边角磨损。

    “《金石考异》卷十五。收录巴蜀汉阙铭文三十九通,其中七通为世所仅见。乙未年冬,沈某于剑阁道遇雪,困于古庙十日,以雪水磨墨,呵冻录碑。”

    又一叠。墨迹深沁纸背。

    “《南草木谱·药部》。载岭南瘴疠之地草药百二十种,绘图并注明性状、采时、制法。丙申年,沈某客居琼州,亲尝草叶,中蛊毒几殆,赖土人解救,乃得此卷。”

    他取得很慢,报得很细。每取一卷,便简述来历。有踏破铁鞋的寻觅,有夜雨孤灯的疾书,有绝境逢生的偶得,有九死不悔的执着。没有奇遇,没有秘传,只有一个人的双脚、双眼、一颗心,在岁月中砥砺出的微光。

    锦囊渐渐瘪下去。石几上的手稿,已堆叠如小山。风吹过,纸页哗哗作响,如无数翅膀在振动。

    一个时辰过去。沈砚清取出了最后一卷,那是一叠散稿,用麻线粗略装订。

    “此为杂记。有旅途见闻,有前人轶事,有读史心得,有零碎诗草。不成体系,却是沈某半生足迹所印、心绪所系。”

    他放下最后一页纸,锦囊已完全空瘪,软软垂在几边。而石几上,手稿堆积如山,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温暖而疲惫的光泽。

    满场死寂。

    沈砚清环视众人,目光掠过那些惊愕、失望、茫然的脸,缓缓开口:

    “这便是锦囊之秘。无点金术,无藏宝图,无长生诀。只有山河印记,只有前人遗泽,只有沈某四十二载寒暑,以心血浇灌出的寻常字句。”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

    “然而——!”

    人群一震。

    “然而这些字句,可证史之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哇叽文学   百度   搜狗搜索   必应搜索   神马搜索   360搜索

哇叽文学|完结小说阅读-时间就像一条河流,它给我们带来轻的和膨胀了的东西,但是那些重而坚固的东西都沉没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