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文学 > 穿越快穿 > 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无间琮》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孔然短故事小说集》《无间琮》(第2/4页)

合。虽无声,吾却“听”得分明:

    “徐福,你终于来了。”

    白气倏散。吾踉跄后退,怀中玉琮坠地,滚向隙中。琮将落未落之际,隙内伸出无数苍白手臂,争相抓攫。吾扑前夺琮,指尖触及琮身刹那,整座岛剧烈震动,隙口开始闭合。东海君在船上疾呼:“速退!川门将阖!”

    楼船仓皇离岛三里外,回望时,岛已沉没,海面唯余漩涡,良久方平。清点人数,除阿蘅外,另有童男七人、童女五人昏厥不醒,醒后皆言同一梦:身坠深井,井底有镜,镜中见自己着异代衣冠,或为将相,或为丐娼,生平历历,然醒来全忘,只余彻骨悲凉。

    东海君卜以龟甲,兆纹裂如川字,大凶。卦辞曰:“出入无间,往者不还。镜花水月,妄执成癫。”

    吾抚玉琮,其内壁八字竟多出一行小注,字迹与李斯篆文同,内容却令人悚然:

    “没壑川非地,乃时之裂隙。跃入者非死,乃坠入他世之生。阿蘅今在汉景帝初年,为河间王女,寿六十三,薨时手执玉琮残片,琮上刻‘福’字。”

    是夜,吾彻夜未眠。琮在月下自明,光中现出奇景:似是一间书斋,多宝阁列古物,一中年男子正对琮沉吟,其人身着异装(后乃知为民国长衫),壁悬地图,标有“涝峪”二字。男子面庞,竟与李斯有七分相似。

    海天欲曙,鸥鹭无声。

    四、镜像

    陈介之猛地抬头。

    壁间悬着的,正是祖父陈观鱼民国廿三年摄于铺中的照片,长衫磊落,面容清癯。他从未注意,祖父的眉眼神态,竟与史书中李斯画像如此神似。而照片背景的多宝阁——他环顾四周——格局与当下这间“漱古斋”几乎一致,唯阁上器物有别。

    素绢上的字迹还在延伸。

    【徐福手记·其三】

    始皇廿九年,二赴琅琊。

    楼船归国,始皇闻阿蘅之事,不怒反喜:“既入汉世,可见长生非虚妄!”遂令再造楼船,规模倍于前。此次征童男女三百人,五谷、工匠、典籍车载斗量,更赐吾黄金镒,珠玉十斛,言:“见仙人,尽予之,但求不死药。”

    然吾心知,世间从无不死药。玉琮夜夜示梦,景象光怪陆离:时见阿房宫火三月不灭,时见乌江畔项羽刎颈,时见未央宫前韩信受缚,时见邙山下北魏造像……诸般影像,皆如亲历。最奇者,尝见一身着怪异短装(后知为西洋服饰)之人,手执发光铁板(后知为电话),对板疾呼:“陈先生,您送检的玉琮残片,碳十四测年结果异常,距今两千二百年,误差不超过十年,但沁色成因无法用现有理论解释……”

    吾渐悟:玉琮所谓“观往知来”,实是贯通时流。没壑川乃时空裂隙,跃入者并非死亡,而是坠入另一段人生,携着前世的片段记忆,如阿蘅。而玉琮持有者,可借琮力窥见这些分支,乃至——干涉。

    离岸前夜,吾私会东海君。其人屏退左右,从袖中取出一卷鲛绡,上以丹砂绘有海图,图中没壑川位置,标有一行古蝌蚪文。东海君译之:“川下有镜,镜名‘本来’。照镜者可见己身亿万可能之象,然多观则神散,慎之。”

    “君欲用琮寻长生?”东海君目露悲悯,“徐福,琮之真谛,在‘无间’二字。万物生于无有,归于无间,无间者,非虚无,乃一切可能交织之场。长生在此场中,不过一念耳。”

    吾问:“然则始皇所求?”

    “始皇所求,是执一念而固化为永恒。此违天道,琮必不应。”东海君收图入袖,“吾将不随行。归告始皇:东海君遇风陨命,徐福独往可也。”

    次日,船队再发。行前忽有使者飞马至,呈上李斯密函。函中无信,仅包有一撮黄土。吾怔然良久,方悟其意:李斯在提醒,一切终究归于尘土。

    舟入深海,琮光愈盛。

    五、涝峪

    陈介之读到此处,天已微明。

    雪霁后的晨光穿过窗纸,在素绢上投下柔和的晕。两枚玉琮不知何时停止了沁色流转,静静并列,青者愈青,白者愈白,仿佛两枚跨越千年的瞳孔,与他对视。

    他忽然想起一事,起身从内室取出祖父遗留的紫檀匣。匣中非金非玉,只有一沓泛黄的信札,最上一页正是当年祖父失琮前夜所书:

    “丙子冬月十七,于涝峪见奇景。时暮色四合,忽见谷中涌起白雾,雾中有宫阙虚影,檐角风铃无声自动。趋前观之,雾散处现一石函,函开,内贮玉琮残片。琮触手温润,忽有女声在耳畔言:‘待君久矣。’惊回首,唯见寒林漠漠。携琮归,夜夜梦古船行于沧海,船首立一人,葛衣竹冠,面容与琮内阴文‘福’字同……”

    (下文缺失,纸缘焦卷,似被火燎)

    陈介之指腹抚过“涝峪”二字,胸中如撞巨钟。徐福手记中的没壑川,祖父得残琮的涝峪,还有昨日汉子送来完琮所说的“终南山下涝峪深处”——三处地名,跨越两千年,竟在此刻重叠。

    他疾步至壁前,展开陕西详图。涝峪在终南山北麓,本寻常山谷,近年因修水库,确有村民搬迁。据那汉子言,石函出土处正在库区淹没线以下,若非及时取出,今已沉于水底。

    一切都是偶然?

    陈介之回望案上素绢,绢上墨迹不知何时已蔓延至末尾,最后数行字正在缓缓浮现,仿佛有一支看不见的笔,在此时空书写:

    “徐福绝笔:

    吾三入没壑川,终见‘本来镜’。镜非铜非玉,乃川底寒泉凝成之冰,广袤如湖,平滑如砥。临镜照影,镜中非吾此刻容颜,而是万千徐福并行:有童时牧羊陇西者,有老死咸阳狱中者,有泛舟东海成倭国祖者,更有奇装异行于钢铁都市者(后世谓之‘东京’)……每一影皆真切可触,记忆如潮涌来。吾立于万我中央,忽悟李斯‘无有非虚,无间非空’之意:

    万物生于可能性之海(无有),每一选择皆分一枝,枝枝相交,织成实相之网(无间)。玉琮非神器,乃锚点,将持琮者意识固于网上,故可观枝杈。然人身如舟,难承万流,久观必神散而亡。

    始皇所求长生,乃欲将一叶扁舟永固于一点,此悖天道。吾本可携琮远遁,然三百童男女何辜?今将琮沉于川,以吾身为祭,请开川门,送童男女各归其枝——彼等本非此世之人,乃从万千可能中掠来,充作祭品耳。

    琮沉刹那,川水倒卷,镜面崩裂。吾见最后一影:阿蘅白发苍苍,卧于汉宫锦榻,手执琮片,目望虚空,笑曰:‘徐君,原来你也在此。’

    此后种种,已非吾笔能载。愿后世得琮者,慎用其力。须知:

    出入无间者,终为无间困。

    执念化长绳,自缚形与神。

    倘有缘人见之,当赴涝峪,于月圆之夜,持双琮临没壑川旧址(今水库下),或可见镜影残光,照见己身本来。

    然切记莫生贪妄,镜中万象,不过心影。

    ——徐福,绝笔于时空之外。”

    字迹至此而终。素绢忽然自燃,青焰无声,转瞬化为白灰,唯余一缕异香,似檀非檀,似雪非雪。

    陈介之怔然良久,目光落向案上两枚玉琮。晨光中,它们静静躺着,内壁的八字阴文仿佛深不见底的隧道:

    出于无有

    入于无间

    他取出日历。今日是丙午年正月十七,距离下一个满月,还有十日。

    六、月镜

    十日后的子夜,涝峪水库。

    冬月如银盘,高悬在终南山群峰之上。水库因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哇叽文学   百度   搜狗搜索   必应搜索   神马搜索   360搜索

哇叽文学|完结小说阅读-时间就像一条河流,它给我们带来轻的和膨胀了的东西,但是那些重而坚固的东西都沉没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