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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心有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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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最后一句用典生僻,“渊蝔”出自《诗经》,本指污秽,此处显是暗喻。

    泰鸿蓦然明白:陆彻早知身处险境,这玉环是留后路。诗中说今日珍重之物(字画),若献于庙堂(权贵),他日或成媚污之媒。他是要自己置身事外。

    七月初,金陵传来消息:秦嘉的案子结了,罚银三千,免于刑责。而“翰墨林”程掌柜托人带话,说三卷经书被一京城客人以六千两购去,银票已兑成金锭,存于金陵宝泉钱庄。

    泰鸿问客人样貌,带话者描述,竟是沈自牧。

    又过半月,山下来了个面生的货郎,说受人之托送信。信是陆彻笔迹,只八字:

    “事急,焚所有与学生往来手迹。切切。”

    泰鸿持信的手渗出冷汗。他连夜翻检,将陆彻历年信札、诗稿尽数取出,在院中石盆里点燃。火光跃动间,他瞥见一幅未烧的旧作——那是陆彻中进士那年,师徒合作的《松石图》,他画石,陆彻补松,题款是“师徒合作,以志殊胜”。

    泰鸿凝视良久,终将画收入怀中。

    次日,他下山入城,寻到城中最大的“松竹斋”,问掌柜可收古画。掌柜展开《松石图》时,手一颤:“这、这是陆飞泉真迹?”

    “赝品。”泰鸿淡淡道,“当年仿着玩的。”

    掌柜狐疑,请来两位老朝奉,三人细看半晌,嘀咕道:“画是旧裱,印色也对,只是这笔法……”一人指松针:“飞泉先生松针惯用‘攒针法’,这幅却是‘放射法’。”

    另一人忽然道:“这石头皴法,倒像岳翁泰鸿早年笔意。”

    泰鸿心头一震,面不改色:“既看出,我也不瞒——正是老夫三十年前习作。近日缺银两,掌柜若愿收,十两八两皆可。”

    最后以十五两成交。泰鸿拿银出门,在巷口回头,见那掌柜正对着日光细看题款,口中喃喃:“怪哉,怪哉……”

    卷五风起

    八月秋闱,金陵贡院外人头攒动。泰鸿在茶楼临窗而坐,听士子们高谈阔论。忽有人道:“诸位可知近日京中大事?”

    满座皆静。那人压低声音:“都察院御史参文渊阁大学士李东阳收纳贿赂,其中最大一桩,是收受江淮盐政使一幅陆飞泉手书《岳阳楼记》长卷,价值万金。现下李公已闭门谢客,陆先生亦被东厂传讯三次。”

    举座哗然。有人叹:“飞泉先生字,一字千金,竟成祸端。”有人冷笑:“读书人鬻字求财,活该。”

    泰鸿茶盏倾覆,湿了衣襟。

    九月重阳,虚白馆竹叶渐黄。秦嘉突然仓皇而来,不及寒暄,颤声道:“岳叔,出大事了!京中‘书画案’牵连到沈自牧,昨夜他、他在狱中……”

    “如何?”

    “自尽了!”秦嘉面如死灰,“留下血书,说‘云镜斋’所藏名作,半数是代权贵洗银。锦衣卫已南下抄检,凡与沈某有往来者,皆要盘查。侄儿、侄儿当年经他手卖过岳叔的字……”

    泰鸿跌坐椅中。良久,他缓缓道:“你速回祖宅,闭门不出。这些时日,无论谁问,只说与我久未往来。”

    “可那些字画交易……”

    “我自有主张。”

    送走秦嘉,泰鸿闭馆三日。他取出所有陆彻寄来的诗文书信——幸亏那夜未全焚,留下最紧要的几封,包括附在《江淮胜览图序》后的短笺,上有“学生彻再拜”字样。

    他研墨调朱砂,在每封信的空白处,用小楷重书佛经。陆彻的笔迹被经文覆盖,乍看只是寻常经卷。又取出陆彻早年临的《圣教序》,将末尾“门人陆彻沐手敬临”的题款裁去,补上“佚名临古”。

    正忙时,童子来报:有客。

    来人着青袍,面白无须,声音尖细:“可是秦泰鸿秦先生?咱家东厂冯保,奉陆先生之托,来取一封信物。”

    泰鸿心头剧震,面上镇定:“什么信物?”

    “陆先生说,岳翁见玉环即知。”

    泰鸿入内取出玉环。冯保验看无误,从怀中取出一封火漆密信:“陆先生嘱:此信岳翁阅后即焚。另外……”他环视馆内,“近日或有官府查问,岳翁只说与陆先生四十年来通音讯。那些字画交易,皆是令侄秦嘉所为,岳翁一概不知。”

    “飞泉现下如何?”

    冯保犹豫片刻,低声道:“在诏狱。李东阳一案,他是关键人证。刘公公念他往日进献字画有功,暂保无恙。但若李公倒台,恐难周全。”

    “刘公公是……”

    “司礼监掌印刘瑾。”冯保拱手,“咱家不宜久留,岳翁保重。”

    当夜,泰鸿灯下拆信。陆彻笔迹潦草,显是仓促写成:

    **“老师尊鉴:

    学生深陷泥淖,累及师门,罪该万死。书画案发,恐牵连江淮故旧。老师速焚与学生所有往来痕迹,切记。

    昔年老师训‘字如其人’,学生半生违逆,今陷囹圄,方知字可娱人,亦可杀人。所书《岳阳楼记》长卷,盐政使贿李公五千金,托学生作。学生当日知不妥,然畏权贵,从之。此学生毕生之耻。

    倘有不测,云镜斋沈兄处,藏有学生忏悔手札一卷,尽陈诸事,可证老师清白。

    老师昔云:暗室慎独,不欺本性。学生欺人欺己,独负此训。

    惟愿老师安康,虚白馆竹柏长青。

    不肖徒彻泣血百拜”**

    信纸有水渍晕开的痕迹。

    泰鸿将信就烛火点燃,看灰烬飘落。他忽从柜底取出一只楠木匣,内有一卷手稿,是陆彻少年时的诗文习作。纸已脆黄,首页题《春夜读书有感》,末句是:“愿得师道传心法,不教翰墨染尘埃。”

    他抚纸良久,终是放入火盆。

    十月初,按察使司果然来人。两名文吏,态度还算客气,只问与陆彻、沈自牧往来细节。泰鸿依冯保所教应答,又出示“翰墨林”交易记录,证明是秦嘉经手。

    文吏记录毕,忽道:“闻岳翁与陆先生师徒情深,何以四十年不通音讯?”

    泰鸿淡淡道:“道不同。”

    “何解?”

    “他求闻达,我守清静。”泰鸿望向中庭翠柏,“柏树在野为乔木,在盆为盆景。各得其所罢了。”

    文吏相视,不再多问。临行,一人回头道:“陆先生在狱中,曾求纸笔。狱卒予之,他日夜书写,写完即焚。旁人问,他说:‘练字。’”

    泰鸿手一颤,茶盏轻响。

    卷六云镜

    冬月,金陵传来消息:李东阳罢相,遣归湖广。陆彻以“附逆”罪削籍,家产抄没,发配云南永昌卫。沈自牧虽死,云镜斋所藏书画尽数充公。

    秦嘉躲过一劫,变卖部分田产,在乡下置了宅院,接泰鸿同住。泰鸿拒了,依旧守着虚白馆。

    腊月十六,大雪封山。泰鸿围炉读《陶靖节集》,忽闻叩门声。开门见一老者,须发皆白,披破旧斗篷,身后跟着两名解差模样的人。

    “老师……”老者颤声跪倒雪中。

    泰鸿怔住,细看才认出是陆彻。不过半年,他形销骨立,满面风霜,哪还有半点“飞泉先生”的风采。

    解差不耐:“老头,陆犯发配途经此地,说要看望恩师。给你半个时辰,我们在山下茶棚等。”

    门关上,师徒对坐,竟无言。炭火噼啪,陆彻伸出双手——那曾执笔写下万千气象的手,如今布满冻疮,指节红肿。

    “他们允我带一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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