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文学 > 穿越快穿 > 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风竹潭影》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孔然短故事小说集》《风竹潭影》(第4/5页)

子屏息。

    “刀说:我锋利,我光荣。石说:我磨损,我牺牲。”老翁看向夜空,星子稀疏,“但若没有磨的动作,刀只是铁,石只是岩。没有锋利,也没有磨损。没有光荣,也没有牺牲。”

    “所以您放下了刀?”

    “不,”老翁摇头,“我放下了‘磨’。”

    夜风起,竹声如涛。玄离子忽然觉得,自己这四十年来读的书,行的路,悟的道,在这一刻,如沙塔遇潮,轰然倒塌。倒塌后,露出下面坚实大地——那大地一直就在那里,只是被塔遮住了。

    “学生……想留下。”他说。

    “茅屋只有一张床。”

    “学生可睡柴房。”

    “柴房有鼠。”

    “与学生同眠。”

    老翁大笑,笑声惊起夜鸟。笑罢,指东厢:“那里有竹席一领,草枕一个。留去随心,来去随意。”

    是夜,玄离子卧于竹席,听屋外风声、竹声、溪声、虫声,交织成一片。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北疆军营,老元帅问年轻将军的话:

    “风过时,你可听见竹在说话?”

    那时将军答:“竹不会说话。”

    现在他知道了,竹真的在说话。只是说的不是人话,是竹话。风也在说话,说的是风话。溪水说话,虫鸣说话,万物都在说话,说着只有自己懂的语言。

    而这些语言汇在一起,便成了寂静。

    真正的寂静。

    第六章一

    玄离子在茅屋住下,不知不觉三年。三年间,他学会了种菜、砍柴、采药、制药。也学会了静坐,一坐就是一天,看日影从东墙移到西墙。

    第四年惊蛰,春雷震动。老翁晨起,说要去山里采雷公藤,治村头李老汉的风湿。玄离子要同去,老翁不让:“今日有客来,你留下招待。”

    “客从何来?”

    “从来处来。”

    老翁背药篓,拄竹杖,走入晨雾。玄离子打扫庭院,烧水沏茶。等到日上三竿,果然听见马蹄声。出门一看,竟是当年麾下副将,如今已是一方总兵,带着两个亲兵,风尘仆仆。

    副将下马,见玄离子布衣草鞋,几乎不敢认。“军师……真是军师?”

    玄离子微笑:“这里没有军师,只有看门老叟。将军里面请。”

    入茅屋,副将四顾,见家徒四壁,唯竹架上有书数卷,墙上挂剑一柄——正是当年“无痕”。不由鼻酸:“王爷……王爷就住这里?”

    “这里很好。”玄离子奉茶,“清风明月不用一钱买,青山绿水皆是故人。”

    副将说明来意:北狄又叛,连破三关。朝中无将可用,天子下诏寻访老王爷,恳请出山。说着取出黄绫诏书,天子血书,字字泣血。

    玄离子静听,不语。副将说完,满室寂静,只闻煮水声噗噗。

    “王爷何时归来?”副将问。

    “该归来时,自然归来。”

    等到日暮,老翁未归。等到夜深,仍无踪影。副将焦急,玄离子却淡定:“将军且睡,明日再说。”

    第二日,老翁仍未归。第三日,第四日……第七日,副将绝望,留下诏书,含泪离去。玄离子送至溪边,副将上马,再三回首:“军师,若王爷归来,务必转达,国家危难,苍生倒悬……”

    “将军放心。”玄离子拱手,“该记住的,不会忘。该忘记的,记不住。”

    马蹄声远去。玄离子回到茅屋,将诏书置于灶下,生火做饭。火焰吞没黄绫,天子血书化作青烟,从烟囱袅袅升起,散入云端。

    又过七日,老翁归来。药篓满满,步履轻快。玄离子不提问,老翁也不说。晚饭时,老翁忽然道:“北边的雷公藤,比南边的好。”

    “何以见得?”

    “北地苦寒,藤长得慢,药性蓄得足。”老翁喝一口粥,“就像人,经历磨难多,心性就稳。”

    玄离子点头,不再多问。

    秋去冬来,第一场雪落下时,有消息从山外传来:北狄退了。说是天降神人,单骑入敌营,与狄王论道三日。第三日夜,狄王大恸,罢兵北归,誓言永不再犯。问神人姓名,只答:“大夏一草民。”容貌如何?“如风如竹,如雁如潭,如你如我。”

    传消息的货郎说得口沫横飞,玄离子买他三斤盐。货郎走后,玄离子对老翁说:“北狄退了。”

    “哦。”老翁在补蓑衣,针脚细密。

    “说是神人单骑入敌营,论道三日。”

    “挺好。”

    “说那神人容貌,如风如竹,如雁如潭,如你如我。”

    老翁咬断线头,举起蓑衣对光看,漏光处已补好。“今晚有雪,穿上试试。”

    是夜,雪大如席。二人坐炉边,看火苗跳跃。柴是竹枝,烧起来噼啪作响,有清香。玄离子终于问:“您去了?”

    “去哪?”

    “北疆。”

    老翁添一根竹枝:“我一直在溪边钓鱼,你去送客那日,钓到一尾金色鲤鱼,三斤二两,吃了三日。”

    玄离子看着老翁侧脸,火光在那脸上跳跃,皱纹如沟壑,藏着无穷岁月。他忽然分不清,眼前人是真是幻,是昔日的将军,今日的隐士,还是从来就只是一个钓鱼的老翁?

    也许都是。

    也许都不是。

    也许“是”与“不是”,本就不重要。

    “学生明日想下山。”他说。

    “去何处?”

    “不知。”

    “作什么?”

    “不知。”

    老翁笑了:“不知便好。”

    第二日,玄离子收拾行囊——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仍是来时那一身。老翁送他到溪边,递过一个布包:“路上干粮。”

    玄离子接过,躬身三拜。拜起身时,眼前已无人影,只有溪水潺潺,竹影摇曳。他站了许久,转身下山。走到山腰回望,茅屋隐在云雾中,不见轮廓。

    很多年后,有人在东海之滨见一道士,悬壶济世,分文不取。问其名号,笑而不答。治病时,常以竹枝代针,以溪水为药,奇效。又有人在西域戈壁见一行者,救商队于沙暴,引清泉于枯井。问从何来,指天指地。还有人说他去了南诏,去了漠北,去了无数地方,又好像从未离开过那条溪,那片竹林。

    而关于那位将军的传说,渐渐变了模样。有人说他功成身退,羽化登仙。有人说他隐姓埋名,终老山林。还有人说,他从来就没存在过,只是史家编的故事,百姓造的神。

    只有玄离子知道——不,玄离子也不知道。因为在他下山第三年,于黄河渡口,见一摆渡老叟,眉目依稀熟悉。他上船,问:“老先生在此摆渡多少年了?”

    老叟摇橹:“从有此河,便有此船,便有老汉。”

    “可曾见过一个爱钓鱼的隐士?”

    “渡口往南三十里,有片竹林,林中有溪,溪边常有人钓鱼。”

    “钓得到吗?”

    “有时满篓,有时空竿。”老叟笑,“钓得到是鱼,钓不到是闲。都是造化。”

    船至中流,夕阳西下,满河金光。玄离子忽然纵身跃入水中。老叟惊呼,却见他从水中冒头,大笑,笑声惊起两岸水鸟。

    “你疯了?”老叟喊。

    玄离子在水中漂浮,仰面看天:“我悟了!”

    “悟什么?”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
上一页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哇叽文学   百度   搜狗搜索   必应搜索   神马搜索   360搜索

哇叽文学|完结小说阅读-时间就像一条河流,它给我们带来轻的和膨胀了的东西,但是那些重而坚固的东西都沉没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