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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孔然短故事小说集》《玄霄不归录》(第2/3页)
…孤光自照,肝胆皆冰雪。”
说罢并指为剑,直刺自己眉心。一道璀璨剑魄抽出,缓缓注入婴儿体内。谢云笙身躯寸寸成灰,唯剩白骨。而玉枢真人长叹一声,袖卷白骨与婴儿,直赴梅魄渊。
幻象至此而终。
“我在碑前冰封他遗骸,是为保一缕残魂不散。又以百年修为为你续命,期间你只能闭关,因你二人魂魄同源,相见必有一伤。”玉枢真人看向玄霄,“今日你朝元功成,魂魄已固,本打算大典后便告诉你真相,谁知……”
玄霄手中慧剑铿然落地。他想起父亲诗稿上最后两句——
“若得雪霁云开日,不羡瑶台不羡仙。”
原来“雪霁云开”,等的不是飞升,而是他能活着走出闭关之地。
“现在你明白了。”玉枢挥手,时空恢复流动,“继续大典吧。谢云笙的夙愿,无非是看你得道长生。”
玄霄却弯腰拾起儒衫,仔细叠好。
“师父,道是什么?”
玉枢一怔。
“是太上忘情?是亘古长存?”玄霄将儒衫贴上心口,那里跳动的不再是冰冷道心,而是滚烫血肉,“可若连为我舍命之人都不敢祭拜,这道,不成也罢。”
他转身,一步踏出紫霄宫。脚下金莲凋零,步步生出的不是春草,而是寒霜。
五、渊底梅魂
梅魄渊在玉京山极阴之地。终年寒雾封锁,自古是囚禁重犯之所。据说入渊者魂魄会被寒梅吸收,化作年年绽放的血色梅花。
玄霄来到渊前时,暮色已合。深谷如巨口,涌出带着梅香的寒风。他毫不犹豫,纵身跃下。
下坠。不断下坠。
掠过倒悬的冰棱,穿过层层梅枝——那些梅树竟是从岩壁横生,花开得妖异,每瓣都似凝冻的血。渊底有微光,是冰碑发出的苍白荧光。碑前果然坐着那具白骨,保持怀抱虚空的姿势,指骨深嵌冰面。
玄霄落地无声。他走到白骨前,跪下,三叩首。
“父亲,琅儿来了。”
白骨寂静。唯寒风穿过肋骨间隙,发出空洞呜咽,像是声迟来百年的叹息。
玄霄取出那件儒衫,轻轻披在白骨肩头。奇异的事发生了——衣衫触及白骨的刹那,袖口银线梅花骤然绽放光华。光芒顺白骨蔓延,所过之处,冰层消融,岩石化土,竟有绿芽钻出,顷刻长成青青蔓草。
而白骨怀中,那柄断裂的青铜剑开始震动。剑身裂痕中渗出光液,一滴,两滴,落在冰面刻字上。“此身归处,不是仙乡”八个大字开始融化,重组成新的句子:
“雪霁云镜出,春光和气正。鱼龙水阔跃,梅柳冻全醒。朝元初归路,笙鹤玄霄声。斯意失风度,万里韶容明。”
正是预示朝元的谶诗!可最后两句的意味全变了——原以为是赞颂朝元盛景,此刻在青光中细看,“斯意失风度”的“失”字,笔画凌厉如剑招;“万里韶容明”的“明”字,最后一勾竟带血痕。
“这不是预言,”玄霄喃喃,“是父亲以性命为卦,给我的警示。”
他伸手触碰诗痕。指尖触及冰面的刹那,无数画面涌来——
他看见百年前,谢云笙闯入玉京山前,曾拜访过姑苏城外寒山寺。住持赠他四句偈语:“镜花水月终是空,朝元路上埋枯骨。若要寻得真境界,回头不在蓬莱处。”
看见玉枢真人接过婴儿时,眼底一闪而逝的紫芒。
还看见梅魄渊深处,冰层之下,埋着不止一具白骨。那些骨骼的姿势诡异,全都面朝中央一座祭坛,坛上供着块非金非玉的令牌,刻着扭曲的古篆:窃天。
最后一幕,是谢云笙将剑魄注入婴儿体内时,以最后法力在剑魄深处刻下的印记——那是个逆转阵法,一旦触发,可夺天地造化,但也将施术者永镇无间。
所有碎片拼凑出骇人真相:
玉京山历代“朝元”,皆为窃取飞升者道果。所谓梅魄渊,实为养魂冢,那些梅花吸食的不仅是罪人魂魄,更是历代“飞升失败者”的毕生修为。而玉枢真人,已靠此法活了不知多少岁月。
父亲的遗诗,前六句描绘朝元假象,后两句才是关键——“斯意失风度”,是说这场盛典实为失格之举;“万里韶容明”,是让他看清真相后,还天地以清白。
玄霄睁眼,眸中金光尽碎,重归墨黑。
“原来我的道,不在天上。”
他握住父亲的白骨之手。青铜断剑感应到血脉呼唤,锵然复合,剑身青光暴涨,照亮渊底千丈冰层。冰下,无数白骨同时仰首,空洞的眼眶望向同一个方向。
那是窃天祭坛的方向。
六、窃天真相
剑光冲破冰层的刹那,玉京山七十二峰齐震。
紫霄宫中,玉枢真人猛然睁眼,身前星盘炸裂。“逆徒!”他拂袖而起,身形化作流光直扑梅魄渊。
渊底,玄霄仗剑而立。脚下冰层寸寸龟裂,露出下方宏伟地宫——穹顶镶嵌夜明珠,排列成周天星斗;地面凿出沟渠,流淌着银色的液态灵气;而最中央的窃天祭坛上,令牌正发出贪婪的吸力,抽取着渊中梅树传来的魂魄精粹。
“你竟能找到此处。”玉枢的声音自头顶传来。他悬浮半空,麻衣无风自动,眼中紫芒大盛,“也好,百年培育,今日正是收割之时。”
玄霄抬头:“师父所谓的朝元,是以我为鼎炉,养一枚人形道果吧?”
“聪明。”玉枢微笑,“谢云笙的剑魄是绝佳种子,你这百年修为是上等沃土。待你今日斩尘缘、固道心,便是道果成熟时。届时我吞你元神,可直入天仙位业。”
“那我父亲的白骨在此,也是你计划的一环?”
“自然。亲情是最后一道尘缘,也是最锋利的慧剑。”玉枢悠然道,“本以为需我稍加引导,不想谢云笙自己留下了线索。真是父爱如山啊。”
玄霄握剑的手,指节发白。
但他忽然笑了。
“师父可知,我父亲除了剑道,还精研什么?”
玉枢皱眉。
“是易理。”玄霄剑尖轻点,地上那首融化的诗突然浮起,每个字都化作卦象,“他临终前那卦,其实有两解。您看到的是‘朝元飞升’的吉兆,却没看到另一面——”
诗句逆转,重新排列:
“明容韶里万,度风失意斯。声霄玄鹤笙,路归初元朝。醒全冻柳梅,跃阔水龙鱼。正气和光春,出镜云霁雪。”
倒读的诗,意思全反!
玉枢脸色骤变,掐指推算,忽然喷出口鲜血:“逆诗破运?!谢云笙你竟敢——”
晚了。
倒诗成阵的刹那,地宫所有沟渠倒流,银色灵气逆冲祭坛。窃天令牌剧烈震动,表面出现裂痕。而那些被囚禁的白骨纷纷站起,走向祭坛,每走一步,身上就脱落一片光点——那是被窃取的修为,正回归天地。
“你父亲……算计了百年!”玉枢嘶吼,身形开始扭曲。他靠窃天秘法维持生机,如今阵法反噬,真身急速衰老,皮肤龟裂,露出下方非人的鳞甲。
玄霄终于明白,父亲为何选择梅魄渊。此地阴脉汇聚,恰是窃天阵眼。他以身为锁,在此坐镇百年,等的就是儿子朝元这日——阵法运转到极致时,最易从内部攻破。
“琅儿。”风中传来叹息般的呼唤。
玄霄回头,见父亲的白骨在青光中站起。儒衫化作羽衣,白骨生肌,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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