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叽文学 > 穿越快穿 > 孔然短故事小说集

《血镜》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书架 下一页
您现在阅读的是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孔然短故事小说集》《血镜》(第1/3页)

    暮春的江南,小镇临着运河,石板路被连日的梅雨浸得发黑。云镜坐在自家铺子前,双手捧着一面未磨完的铜镜。他十七岁,眉目清朗,只是衣衫洗得泛白,袖口磨出了毛边。铺子门楣上悬着一块旧匾,上书“云氏镜坊”四字,金漆已斑驳脱落。

    “阿镜,该歇了。”屋内传来母亲微弱的呼唤,伴着几声咳嗽。

    “就来,娘。”云镜应道,手上却不停。他指腹摩挲着镜背,那上面浮雕着缠枝莲纹,纹路间积着铜绿。寻常匠人磨镜,必先除锈,再抛光,务求明可鉴人。云镜却总在镜面留下些微朦胧,像晨雾笼着秋水,又像云翳遮了满月。镇上的老人说,云家小子手艺是好的,可惜“从无锋颖”——磨的镜子总是不够亮,照人时眉眼都柔柔的,少了分明。

    云镜不辩驳,只低头磨他的镜子。他记得父亲临终前的话:“镜过亮则伤人,过明则损德。咱们云家的镜子,要能照见人心,不单是照见面目。”

    父亲去后,家里越发艰难。弟弟云砚才十三岁,在隔壁私塾窗外偷听,用树枝在沙地上写字。母亲常年卧病,抓药的钱常要靠云镜连夜多做几面镜子,天明时送到城里“宝光斋”去换。那掌柜姓贾,总挑剔云镜的镜子不够亮,压低价码。

    “云家小子,你这镜子,富贵人家嫌暗,穷苦人家嫌贵,难啊。”贾掌柜捋着山羊胡,但到底收下了。因这方圆百里,只有云家还会古法铜镜的手艺。

    这日,云镜揣着卖镜得的二两银子往回赶。路过米铺,见人群骚动。挤进去一看,弟弟云砚被米铺伙计扭着胳膊,小脸涨得通红。

    “我没有偷!我是见地上洒了米,捡起来……”

    “胡说什么!分明是从袋子里抓的!”伙计凶神恶煞。

    云镜分开人群,先对伙计一揖:“舍弟年幼,若有冒犯,我替他赔不是。”又问云砚:“怎么回事?”

    云砚眼圈一红:“哥,娘咳得厉害,我想着若有点细米熬粥……”

    云镜心中酸楚,从怀中取出刚得的银子,对米铺老板道:“这些可够买一升细米?”

    老板掂掂银子,面色稍缓,正要答应,却听一人道:“且慢。”

    众人望去,见是个青衫文士,三十许人,面容清癯,手中一柄折扇。他走到洒米处,蹲身细看,又起身对老板道:“地上米粒,乃是陈米,色泽暗黄。袋中是新米,洁白晶莹。这孩童手中所攥,却是陈米。且看——”他用扇尖指地上痕迹,“袋口在此,洒出的米呈扇形,而这孩童所站之处,在扇形之外。他是从外围拾捡,非从袋中取拿。”

    众人细看,果如其言。老板讪讪,只好放了云砚。云镜对文士深施一礼:“多谢先生明察。”

    文士摆摆手,目光落在云镜腰间露出一角的磨镜工具上:“你是磨镜匠人?”

    “正是。寒家世代以此为业。”

    “可有成品?”

    云镜取出随身带的一面小镜递上。文士接过,对光一照,镜面朦胧如水下观月。他凝视片刻,忽然“咦”了一声,将镜面对准米铺檐下一只蛛网。只见镜中,蛛网每丝每缕分明可见,甚至露珠悬垂欲滴之态,都纤毫毕现。但将镜转向人面,却仍是朦胧柔和。

    “奇哉。”文士将镜子还给云镜,“此镜照物则明,照人则柔,是何道理?”

    云镜道:“家传手艺如此,晚生也不知其理。”

    文士沉吟道:“我姓顾,在刺史府中做幕宾。三日后,刺史大人要进京贺寿,需备一面宝镜作为寿礼。你若能磨制一面特殊的镜子,或许可解你家中困境。”

    云镜心跳加速:“不知要何种镜子?”

    “要能‘照见真心’的镜子。”顾先生压低声音,“刺史大人说,朝中贵人什么奇珍都见过,唯缺一面能辨忠奸、明真伪的宝镜。你若能做,酬金百两。”

    百两!云镜手一颤。这够母亲吃三年好药,够弟弟正经上学,够修葺漏雨的屋瓦。但他想起父亲的话,迟疑道:“镜子只能照面,岂能照心?晚生只怕……”

    “你方才那面小镜,已有些意思了。”顾先生意味深长道,“三日后卯时,带镜到刺史府后门。记住,此事不可与外人道。”

    顾先生走后,云镜牵着弟弟回家。云砚小声道:“哥,百两银子呢,咱们接了吧?”

    “接。”云镜望着远处暮色中的家,屋顶烟囱冒出细细炊烟,“但这镜子,得用那法子磨。”

    “那法子”指的是云家世代秘传的一种古法。据父亲说,需在子夜时分,取运河中心活水,以特定角度的月光为引,用七种不同细度的磨石,各磨七遍。最后一遍,需磨镜人屏息凝神,心中无一丝杂念,方能成就一面“云心镜”。

    “可爹说过,那法子太耗心神,用一次损一年寿。”云砚担心。

    “一年寿换母亲安康,值得。”云镜拍拍弟弟肩膀。

    当夜子时,云镜独坐小舟,漂在运河中央。月华如练,洒在镜坯上。他取出祖传的七块磨石,从粗砺到细腻,依次排开。第一块粗石磨下,镜面泛起铜粉,随水漂去。他想起幼时父亲握着他的手磨镜,掌心温暖。

    第二块磨石磨过,镜中隐约映出月色。他想母亲卧病在床,咳嗽声像钝锯拉木。

    第三块,第四块……磨到第五块时,他额上已沁出汗珠。河中倒映的月亮忽然被云遮蔽,镜面一暗。云镜屏息等待,心中默念家传口诀:“镜非镜,心非心,明暗之间见真性。”

    云散月出,他继续磨。第六遍时,手臂已酸麻,但他不敢停。恍惚间,镜中似乎浮现父亲的面容,朝他微微点头。

    第七遍,他用最细的磨石,轻如抚羽。这一刻,他什么也不想,不念百两酬金,不思母亲病体,甚至忘了自己在磨镜。他只是一呼一吸,手随月影移动。

    最后一磨完成,镜面忽然泛起一层柔和的清光。那光不刺眼,却仿佛能穿透黑暗,照见水中游鱼,照见岸边垂柳,照见夜空深处隐现的星辰。但当他看向镜中自己,面目依然温润模糊,唯有眼神清澈。

    成了。

    三日后卯时,云镜用锦囊裹好铜镜,来到刺史府后门。顾先生已在等候,引他穿过回廊,来到一处静室。室中端坐一人,四十余岁,绯袍玉带,正是本州刺史杜衡。

    “草民云镜,拜见大人。”

    杜衡免了他的礼,开门见山:“镜可带来了?”

    云镜奉上锦囊。杜衡取出铜镜,入手沉甸,镜背浮雕云水纹,中央一枚古篆“心”字。他对光一照,镜面朦胧如常,皱眉道:“这镜似乎并不明亮。”

    “请大人以镜照物。”顾先生提醒。

    杜衡将镜转向窗前盆景。镜中,松针根根分明,土壤颗粒可见,甚至一只微小蚜虫,触须颤动都清晰可辨。他惊讶,又转向墙上一幅山水画。镜中所映,山峦层次分明,水墨浓淡有致,比肉眼所见更富神韵。

    “果真奇镜!”杜衡赞叹,却又道,“可本官要的是能‘照见真心’的镜子,此镜虽能明察秋毫,又如何照人心?”

    云镜垂首道:“家父曾言,人心之真伪,不在面目,而在言行。草民想,此镜或可助人明察细微,至于真心,还需观者自辨。”

    杜衡抚须沉吟,忽然道:“你且用此镜照照本官。”

    云镜迟疑,接过镜子,对着杜衡。镜中,刺史的面目依然柔和模糊,但他身后屏风上绣的仙鹤,每片羽毛都栩栩如生。他如实说了。

    杜衡大笑:“好个诚实的匠人!若你说能从镜中看出本官忠心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
上一章 首页 目录 加书签 下一页

阅读页设置
背景颜色

默认

淡灰

深绿

橙黄

夜间

字体大小

哇叽文学   百度   搜狗搜索   必应搜索   神马搜索   360搜索

哇叽文学|完结小说阅读-时间就像一条河流,它给我们带来轻的和膨胀了的东西,但是那些重而坚固的东西都沉没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