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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摆摊开饭馆,她惊动全京城》第538章 海货(第2/3页)
,却悄然攥紧袖中手指。
马厩旁的柴房低矮简陋,土墙斑驳,门板歪斜。李铮上前推开,一股干草与马粪混杂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内只一盏油灯,灯芯噼啪爆响,昏黄光影里,孟舟正盘腿坐在干草堆上,衣襟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缠着的粗布绷带,渗着淡淡血色。他左颊青肿,嘴角裂开,可那双眼睛亮得骇人,正低头专注地摆弄着什么——
他左手握着一小截烧焦的树枝,在泥地上反复描画;右手边,静静躺着一封未拆的信,红绳如蛇,缠得严丝合缝。
听见动静,孟舟猛地抬头,看见江茉,浑身一震,腾地站起,又因腿上伤势踉跄了一下,扶住土墙才稳住身形。
“姑娘!”他声音嘶哑,却满是惊喜,“您真来了!我就知道……您一定会来!”
江茉快步上前,目光扫过他脸上的伤,又落向那截树枝与泥地——上面画的并非文字,而是几道交错的墨线,形如蛛网,中心一点朱砂未干,赫然是……一张简易的营防图!
她心头巨震,面上却不动声色,只低声问:“谁打的?”
孟舟咧嘴一笑,牵动伤口,疼得龇牙,却毫不在意:“几个新兵蛋子,手重。不打紧,我趁他们松懈,偷摸记下了岗哨轮换时辰、粮仓位置、还有……”他顿了顿,压低声音,目光灼灼,“还有沈大人今夜宿在何处——北营第三座毡帐,帐外守着四人,但亥时三刻,必有一人去溪边取水,届时空档半柱香。”
江茉眸色骤沉。
他不仅来了,还摸清了军营布防。
目的,直指沈正泽。
“信。”她伸出手。
孟舟立刻将那封红绳信递来,动作干脆利落,毫无犹豫。
江茉接过,指尖触到红绳末端——果然,一颗微不可察的铜豆嵌在绳结深处。她不动声色,拇指在铜豆上轻轻一按,纹丝不动。再稍加旋转,只听“咔哒”一声极轻的机括声,铜豆弹开,内里空空如也。
她心头微松。
不是毒,是机关。
孟舟见状,长长吁出一口气,整个人仿佛卸下千斤重担,一屁股坐回草堆,仰头看着江茉,眼里全是孩子般的信任与依赖:“姑娘,成了。我试过了,只要按这法子解,绳结自开,信纸完好。沈大人看了信,定会明白。”
江茉没说话,只将信收入袖中,转身对李铮道:“哨长,多谢照拂。此人伤势不轻,可否容我先带他回城疗伤?”
李铮抱拳:“郡主言重。末将已命军医为他敷过药。只是……郡主,此人擅闯军营,按律当枷号三日。若郡主执意带走,需得沈大人亲笔签押的放行文牒。”
江茉颔首:“烦请哨长代为通禀,就说桃源居东家江茉,求见沈大人。”
李铮迟疑片刻,终是点头:“末将这就去。不过……郡主请稍候。沈大人今夜在北营议事,恐需些时候。”
他转身离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暮色里。
柴房重归寂静。
油灯摇曳,将三人的影子拉长、扭曲,投在土墙上,如鬼魅舞蹈。
孟舟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姑娘,我今日才知……平阳公主母妃,姓沈。”
江茉正俯身查看他腿上绷带的手,骤然停住。
“沈?”她抬眸。
孟舟点头,从怀里摸出一块褪色的旧帕子,一角绣着半朵折枝海棠——正是宫中尚衣局特有的针法。帕子背面,用极细的墨笔写着几个小字:“永昌三年,沈氏阿沅,赠予平阳。”
“我在沈大人书房外守了两日,见他焚毁旧信,风卷走一片残纸,我抢回来的。”孟舟声音沙哑,“沈大人……是平阳公主母妃的胞弟。当年王府倾覆,沈家遭忌,被外放岭南十年。如今回京,任京郊大营总兵,却从不入公主府半步。”
江茉指尖冰凉。
永昌三年……正是平阳公主父母双双殒命那年。
沈正泽,是她最后的舅舅。
而孟舟今日拼死闯营,只为送这封信——不是告状,不是求援,是替她,向那个沉默十年、避而不见的舅舅,递出第一张门帖。
她忽然想起白日里,平阳公主伏在桌上,肩头无声颤抖的模样。
那碗山药百合排骨汤的暖意,似乎还在舌尖萦绕。
原来,有些孤寂,并非无人可依,而是亲人就在咫尺,却因世道冰冷,不敢相认。
江茉缓缓直起身,从袖中取出那封红绳信,指尖抚过那抹刺目的红。
她没拆。
只将信重新叠好,放入贴身内袋,紧贴心口。
然后,她解下腰间钱袋,倒出所有碎银,约莫二两,尽数塞进孟舟手中。
“拿着,买药,养伤。”
孟舟一愣,下意识想推辞:“姑娘,这……”
“收着。”江茉打断他,声音温和却不容置喙,“明日一早,你回桃源居。后厨新进的冬笋,需切丝配腊肉,火候三分,不能过。酱醋比例,按我昨日写的方子。”
孟舟怔怔点头,攥紧银子,眼眶发热。
“还有,”江茉顿了顿,目光扫过他脸上青紫,语气平淡如常,“下次再闯军营,记得带把伞。下雨天,马厩漏雨,你这伤,该更重了。”
孟舟“噗嗤”一声,笑出泪来。
就在这时,柴房外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甲胄铿锵,由远及近。
李铮回来了,身后跟着一人。
那人一身玄色常服,腰束玉带,身姿挺拔如松,面容冷峻,眉骨高耸,眼窝深邃,行走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沉敛气度。最醒目的是他左手——戴一只玄色皮套,自指尖覆至小臂,严丝合缝,隐隐透出金属冷光。
沈正泽。
他目光如电,第一时间落在江茉身上,眸色幽深难辨,随即掠过孟舟,最终,定格在她微微敞开的衣襟内袋轮廓上。
江茉迎着他视线,不卑不亢,抬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商户礼。
“沈大人安。”
沈正泽未答,只抬手,李铮立刻退下,顺手带上了柴房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
狭小空间里,只剩三人。
油灯爆开一朵灯花,光晕晃动。
沈正泽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像钝刀刮过青石:
“郡主深夜至此,为救此人?”
江茉摇头:“为送信。”
沈正泽目光一凝:“信呢?”
江茉抬手,指尖轻点心口位置:“在此。大人若愿看,我随时可取。”
沈正泽沉默良久,久到灯油将尽,火苗摇曳欲熄。
他忽然抬手,解下左手皮套。
皮套之下,并非血肉——而是一只精钢所铸、关节精密的义手。指节泛着冷硬青灰,拇指腹处,赫然嵌着一枚小小玉珏,纹样古拙,与平阳公主腕间那只羊脂玉镯,如出一辙。
他抬起义手,指向孟舟,声音平静无波,却重逾千钧:
“他方才所绘营防图,缺了三处。”
孟舟浑身一僵。
沈正泽的目光转向江茉,一字一句:
“郡主,你可知,永昌三年冬,沈氏阿沅临终前,托人送进宫中的最后一物,是什么?”
江茉呼吸微滞。
她不知。
可她看见,沈正泽那只钢铁义手,正微微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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