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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摆摊开饭馆,她惊动全京城》第545章 日后还请孟兄多多关照(第2/3页)
身素净灰袍,未佩玉带,未戴冠,头发也未束得整齐,几缕灰白散落在额前。他手中捧着一只乌木匣子,匣面无饰,沉甸甸的,压得他手腕微微发颤。
小厮一愣,忙上前询问。
江苍山只低声报了名姓,便垂首静立,姿态恭谨得近乎卑微。
片刻后,王管事亲自迎出来,神色复杂,既无往日疏离,也无半分嘲弄,只朝他略一颔首:“江大人,请随老奴来。”
穿游廊,过假山,一路行至花厅。
江茉已端坐于主位之上。
她换了身素雅的藕荷色褙子,发髻松松挽着,簪一支白玉兰,通身不施粉黛,唯眉间一点痣,清冷如初雪。案几上摊着一本翻开的《食经》,她指尖正停在某一页,似在研读,神情专注,仿佛昨夜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峙,不过是拂过耳畔的一阵微风。
听见脚步声,她才抬眸。
目光落于江苍山身上,不惊不怒,亦无讥诮,只有一片澄澈的平静。
“江大人。”她声音清淡,却自有千钧之力,“请坐。”
江苍山没坐。
他双膝一弯,重重跪了下去,额头触地,发出沉闷一声响。
“罪臣江苍山,叩见明慧郡主。”
厅内霎时寂静无声。
连窗外鸟鸣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江茉指尖在书页上轻轻点了点,未言语。
江苍山伏在地上,脊背佝偻如弓,双手捧起乌木匣,高举过顶。
“此匣之中,乃先帝亲赐昭阳公主之物——凤翎印、梧桐帖、并……公主手书《稚子食方》一册。”他声音哽咽,每一个字都像从血里磨出来,“当年,罪臣胞弟江苍岳代公主抚养郡主,冒死隐瞒身份,辗转托付于民间医者,又将郡主幼时乳名‘阿蘅’刻于银锁背面,藏于孟舟随身香囊之中……此等欺君之罪,万死难赎。今日罪臣愿卸去御厨之职,自请流放岭南,只求郡主……容我,见阿蘅一面。”
话音落,他额上冷汗已浸透灰发,顺着鬓角滑落,滴在青砖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痕。
花厅内,檀香袅袅,烛火静静燃烧。
江茉久久未动。
她望着地上那颗花白的头颅,望着那双高举乌木匣、骨节嶙峋的手,望着那件洗得发白、袖口磨出毛边的灰袍。
许久,她终于起身,缓步走下台阶。
裙裾拂过青砖,无声无息。
她在江苍山面前站定,垂眸看他。
“江大人,”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可知,我第一次尝到真正意义上的‘糖醋排骨’,是在哪一日?”
江苍山愕然抬头。
“是你寿辰那年。”江茉淡淡道,“孟舟偷偷用库房剩下的边角料,熬了一小碟酱汁,又偷摸宰了半只鸡腿,剁成小块,裹上蛋液油炸,最后浇上那酱汁……他端上来时,油星子溅到脸上,还冲我傻笑,说‘师父说,寿辰吃甜的,往后一年都顺心’。”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拂过乌木匣光滑的表面。
“那味道其实很糟。糖放多了,醋又少了,排骨炸得过老,嚼起来费劲。可我吃完了,连酱汁都蘸了馒头。”
“因为那是我十三年来,第一次,有人记得我的生辰。”
江苍山浑身一震,泪水终于决堤而出,混着冷汗,簌簌砸落。
“后来,孟舟告诉我,那酱汁的方子,是他从你书房里偷抄的,原名《慈母调羹录》,是先帝命尚膳监编纂,专为昭阳公主孕中调理脾胃所用。”
江茉弯腰,亲手接过那只乌木匣。
匣子入手微沉,却奇异地,不再冰冷。
她转身,将匣子放在案几上,打开。
凤翎印古朴厚重,梧桐帖墨迹清隽,而那本薄薄的《稚子食方》,纸页泛黄,边角磨损,扉页上一行小楷,力透纸背——
【阿蘅喜酸,忌腥膻,晨起宜饮米粥配梅子酱,午间须食软烂荤蔬,夜间不可过饱,以免惊悸。】
落款处,没有署名,只有一枚小小的、印得极淡的凤翎朱砂印。
江茉指尖抚过那行字,久久未语。
窗外,晨光终于挣脱云层,慷慨倾泻而下,穿过窗棂,洒在她侧脸,照亮那颗美人痣,也照亮她眼底,悄然漫上来的、十六年未曾流过的湿意。
她吸了吸鼻子,抬手,将匣子轻轻合上。
“孟舟醒了。”她忽然说。
江苍山一怔。
“今早寅时醒的。”江茉语气平缓,“太医说,续命丹药力强劲,他身子底子好,已然能开口说话,只是还需静养一月。”
她看着江苍山,目光沉静如深潭。
“他醒来第一句问的是——‘师父呢?’”
江苍山喉头剧烈滚动,泪水汹涌不止。
“我没告诉他你在哪。”江茉道,“只说,等他好些了,我亲自带他去见你。”
她顿了顿,终于伸手,虚虚扶了扶江苍山的手臂。
“江大人,起来吧。”
“你不必流放。”
“你只需,好好活着。”
“替我,替孟舟,替昭阳宫,把这一味‘人间烟火’,继续做下去。”
阳光漫过门槛,温柔铺满整个花厅。
江苍山颤巍巍起身,老泪纵横,却第一次,对着眼前这个清冷如霜、却又暖意暗涌的年轻女子,深深、深深地,弯下了他那曾傲视京城百年世家的脊梁。
——
与此同时,燕王府。
沈正泽负手立于摘星楼最高处,远眺郡主府方向。
晨风猎猎,吹得他玄色锦袍翻飞。
李大虎躬身立于阶下,低声禀报:“世子,江府那边,江苍山已于卯时初登门请罪,至今未出郡主府。王管事传话,郡主留了他用早膳。”
沈正泽唇角微扬,眸色却愈发幽深。
“孟舟如何?”
“已苏醒,气色不错。”
他点点头,沉默片刻,忽而问:“昨夜,你可看清江苍山进府时,手中所捧何物?”
李大虎一愣,随即回道:“属下远远瞧见,是个乌木匣,匣面无纹,沉得很。”
沈正泽眸光一闪,似有所悟。
他不再多言,只抬手,解下腰间一枚通体漆黑、形如展翅玄鸟的令牌,递予李大虎。
“持此令,去太医院取一味‘安神宁魄散’,亲自送至郡主府,交给郡主身边那位鸢尾姑娘。”
李大虎双手接过,心中微凛。
这枚玄鸟令,乃燕王府最高等级密令,仅用于调取皇室禁药,且须世子亲启。
“世子,这药……”
“她昨夜未眠。”沈正泽望着远处那抹被晨光勾勒出温柔轮廓的屋檐,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心事太重,睡不安稳。”
李大虎垂首:“属下遵命。”
沈正泽转身,步下摘星楼。
晨光为他挺拔身影镀上金边,玄色锦袍翻飞如翼。
他步履从容,却在经过回廊拐角时,忽而驻足。
廊下,一株晚开的白玉兰静静绽放,花瓣皎洁,幽香浮动。
他凝望片刻,忽然抬手,折下一枝含苞待放的花枝。
指尖拂过柔嫩花苞,他低语,似自问,又似遥寄:
“阿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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