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从水猴子开始成神》第一千三百五十二章 赌(二合一)(第1/2页)
江流儿蹲在青石井沿上,指尖悬在水面三寸,一缕幽蓝水汽自指腹渗出,如活物般缠绕着井口浮游的苔藓。井水静得发黑,倒映不出他的脸,只有一圈圈涟漪由内而外扩散,像是被什么从底下轻轻顶了顶。他没眨眼,眼白里浮起蛛网状的淡银纹路,那是“水脉视界”尚未完全炼化的残痕——上回在东海龙宫废墟吞下半枚褪鳞蛟珠后,左眼便再未真正闭合过。
井底有东西醒了。
不是妖,不是鬼,也不是寻常精怪。是“归化未尽”的旧神残响,是千年前被斩去名号、剥掉权柄、却未能彻底焚尽神格的水伯遗蜕。它蛰伏在此处,借着井眼吞吐地脉阴津,借着村妇浣衣时滴落的汗珠补益形骸,借着孩童夜啼时溢出的惊惧凝练神识。它不杀人,只等——等一个能听见它心跳的人。
江流儿听见了。
那声音不是响在耳中,而是从脚底板钻进脊椎,一路攀至颅骨内侧,像有人用枯枝在空心的陶罐里刮擦:“……还我……冠冕……”
他忽然咧嘴笑了,露出两排细密如鲨齿的牙。这笑没达眼底,右眼依旧沉静如古潭,左眼银纹却骤然暴涨,井水应声沸腾,无数水泡裹着灰白絮状物翻涌而出,啪啪炸裂,腾起腥甜雾气。雾中显出半截青铜冠旒,十二道玉藻垂坠断裂,末端悬着将坠未坠的血珠。
“冠冕?”江流儿伸手探入雾中,五指张开,掌心浮现一枚漩涡状胎记,“你认得这个?”
雾气猛地一滞。青铜冠旒剧烈震颤,玉藻残片叮咚作响,仿佛见了天敌。井底传来一声闷哑嘶吼,不是愤怒,是骇然——那胎记旋转加速,竟引动整口古井共鸣,井壁青砖簌簌剥落,露出底下暗红岩层,岩层缝隙里,密密麻麻嵌着人牙大小的黑色卵壳,每颗壳上都蚀刻着微缩版的“水伯敕令”。
原来这口井根本不是取水之用。是封印。
是当年司水监以三百童男童女心血为墨、九百根缚龙索为线,在此结成的“脐带封”。脐带一头连着地肺阴泉,一头扎进水伯残魂眉心,靠不断抽取其神力反哺人间水脉——所以此地十年无旱,百年无涝,连井水都带着微甜。可脐带早腐。三百童男童女的骨殖在井底淤泥里堆成了环形祭坛,九百缚龙索化作盘踞岩缝的黑卵,而水伯残魂,早已在千年吮吸中长出第二颗心。
江流儿左眼银纹倏然收束,凝成一点寒星。
他俯身,额头抵住井口蒸腾的雾气,声音轻得像给婴孩哼摇篮曲:“您老人家睡得太久,忘了规矩。新神登位,旧神让道。您这‘水伯’名号,朝廷文书里早勾了朱砂,地府生死簿上也划了横线。现在给您两个选择——”他顿了顿,指尖蘸了点井沿湿苔,在青石上画了个歪斜的“卍”字,“要么,自己把脐带给咬断;要么,我帮您把这口井,连同底下三百六十副骨头架子,一起熬成膏。”
井底死寂。
三息之后,黑卵壳齐齐裂开一道细缝,渗出琥珀色黏液。黏液滴入井水,瞬间凝成三百六十枚浑圆水珠,悬浮于水面,每一颗里都映出一张孩童面孔:或含笑,或蹙眉,或仰头望月。他们嘴唇翕动,无声诵念的却是《太初水经》残篇——那是失传两千年的治水真言,连龙宫藏书阁的拓本都缺了第七卷。
江流儿瞳孔骤缩。
这不是水伯残魂在反抗。是三百六十个被献祭的孩子,在脐带将断未断之际,主动托起了残魂。他们在替它求情。
他慢慢直起身,袖口滑落半截手腕,皮肤下隐约游动着水银般的细线——那是“权柄结合精华”后尚未驯服的统治度,在血脉里奔涌如怒潮。他盯着那些水珠里稚嫩的面庞,忽然抬手,一巴掌拍在井沿上。
“啪!”
青石迸裂,碎屑纷飞。三百六十枚水珠同时爆开,水汽升腾间,所有孩童面孔尽数消散,唯余一滴纯青水液悬于半空,静静旋转。水液中央,沉浮着一枚指甲盖大的青铜鱼符,符背蚀刻“司水监·奉天敕造”八字,符腹则是一条首尾相衔的螭吻。
江流儿伸出食指,轻轻点在鱼符之上。
刹那间,脚下大地轰然塌陷。不是井口崩裂,而是整座村庄的地基向下沉降三尺——屋舍倾斜却不倾颓,溪流改道却不泛滥,连鸡笼里打鸣的公鸡都只抖了抖羽毛,继续昂首啼叫。地脉在退让。它认出了这枚鱼符。
鱼符离体,青光暴涨,化作一袭玄色水纹官袍裹住江流儿全身。袍角绣的不是云蟒,而是三百六十条首尾相衔的螭吻,每一条鳞片都由流动的水文构成。他左眼银纹尽褪,重归漆黑,右眼却浮起一层薄薄水膜,膜上倒映的不再是井口,而是整条长江流域的水文图:支流如毛细血管搏动,湖泊似瞳孔明灭,而所有水脉尽头,皆指向他脚下的古井。
统治度,正式归位。
可就在青光最盛之时,江流儿肩头突然一沉。他偏头,看见一只通体雪白的水猴子蹲在自己左肩,爪子正揪着他新得的官袍领口。那猴子没有眼睛,眼眶处是两团缓缓旋转的漩涡,漩涡中心,各嵌着一粒米粒大的黑卵——正是井底那些卵壳的缩小版。
“吱吱。”水猴子张嘴,吐出两枚湿漉漉的贝壳。贝壳自动弹开,里面躺着两枚泛着幽光的鳞片:一枚赤金,一枚靛青。
江流儿呼吸一顿。
赤金鳞是东海龙王敖广褪下的逆鳞,三年前他潜入龙宫禁地盗取镇海碑拓本时,被龙王察觉,以逆鳞为饵设伏,结果反被他扯下三片,当场炼化两枚,第三枚至今还卡在肋骨缝里作祟。而靛青鳞……是西海龙王三太子敖烈的命鳞,去年暴雨季他借调云雨之权,硬生生把敖烈劈成两半,抢来的半片命鳞,一直锁在丹田深处当镇火石。
水猴子把两枚鳞片往前一推,漩涡眼眶里浮起一行水波荡漾的小字:“鳞在人在,鳞亡人亡。君既承权柄,当知代价。”
江流儿盯着那行字,忽然抬手,一把攥住水猴子颈后皮毛。力道之大,几乎要捏碎那层薄薄的水膜。水猴子却毫不挣扎,只歪头望着他,漩涡眼眶里的水波愈发湍急。
“你从哪来?”江流儿声音沙哑。
水猴子咧嘴,露出满口细密尖牙,爪子却指向井底。江流儿顺着望去,只见那口古井已不再黝黑,井壁岩层上的黑卵尽数化为飞灰,露出底下猩红如血的岩质。岩层中央,赫然镶嵌着半具人形骸骨——骨骼莹白如玉,胸腔位置空空如也,唯有一团混沌水雾在缓缓旋转。水雾表面,浮沉着无数破碎画面:披甲将军挥剑斩蛟,老僧立于潮头诵经,渔夫撒网捞起半截龙角,还有……一个穿着玄色官袍的少年,站在云头,将一枚青铜鱼符,亲手钉进自己心口。
江流儿浑身血液骤然冻结。
那少年的侧脸,分明就是他自己。
水猴子这时松开爪子,任由两枚鳞片坠入井中。赤金与靛青相触的刹那,井底血岩轰然迸裂,一道刺目白光冲天而起,直贯云霄。光柱之中,无数细小身影浮现又湮灭:有持笏板的老臣,有执罗盘的匠人,有捧龟甲的巫祝,还有更多面目模糊者,皆朝光柱中心躬身行礼。光柱顶端,缓缓凝出一枚虚幻冠冕,十二道玉藻垂落,每一道玉藻末端,都悬着一枚青铜鱼符。
冠冕之下,无人。
水猴子跳下他肩膀,轻盈落在井沿,爪子拨弄着青石上那个未干的“卍”字。字迹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个古篆——“渊”。
江流儿喉结滚动,尝到一丝铁锈味。他低头,看见自己左手掌心,那枚漩涡胎记正在疯狂旋转,越转越深,越转越暗,仿佛要将整条长江的水脉都吸入其中。而右手五指之间,不知何时缠上了三缕极细的黑线——一根来自井底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哇叽文学 wajiwx.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