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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从水猴子开始成神》第一千三百六十四章 不败(二合一)(第2/2页)
惨叫,喉咙却只发出“嗬嗬”怪响——声带已被泥中浮起的灰雾缠住,勒得死紧。
“你……你不是水猴子!”他瞳孔涣散,终于认出那灰雾中翻涌的熟悉身影,“你是……‘听潮’?!‘听潮’不是早被祖师爷钉死在龙王庙柱子上了吗?!”
江流儿终于转过身。
他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却让三人魂飞魄散——那不是活人的目光,是深潭底部千年不动的卵石,是潮汐退去后裸露的礁岩,是所有被水淹没之物,在永恒寂静里沉淀出的、非生非死的凝视。
“水猴子,只是名字。”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三人耳膜齐齐震裂,血珠迸溅,“潮,才是根。听,才是命。”
他五指轻轻一握。
三人脚下黑泥轰然腾空,裹挟着他们,如三条离水之鱼,直冲井口!泥流在半空骤然分叉,化作三道灰白水链,精准缠住三人脖颈,猛地向内一勒——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脆响,整齐划一。
三人头颅并未落地,而是悬浮在离地三尺的空中,双目圆睁,舌根暴突,颈项断裂处,没有血,只有汩汩涌出的、温热的灰白雾气。雾气升腾,竟在半空凝成三张人脸轮廓:一张是持刀汉子幼时模样,正咧嘴笑着往溪里扔石子;一张是叉手汉子少年时,赤脚踩在晒盐滩上,弯腰拾起一枚亮晶晶的盐粒;最后一张,是第三人,襁褓中被母亲抱在怀,母亲哼着跑调的渔歌,窗外,暴雨如注,江水已漫过门槛三寸……
三张雾气面孔,无声开合着嘴唇,唱着同一支跑调的渔歌。
江流儿静静听着,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消散。他抬手,轻轻一拂。
三张雾面轰然溃散,化作无数光点,如萤火般飘向井口。光点没入黑水,井底那座倒悬之城的心跳,骤然加快一拍。
陈瞎子仍跪在地,右眼死死盯着江流儿脚边——那里,青砖缝隙里,一株野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草叶青翠欲滴,叶脉却流淌着与江流儿掌心同源的灰白雾气。草尖微微颤抖,指向井口方向,仿佛在朝拜。
“你……”陈瞎子喉咙里挤出嘶哑的气音,“把‘听潮’的根,种进这方水土了?”
江流儿没答。他俯身,从井沿捡起一片方才剥落的青砖碎片。碎片边缘锋利,映出他此刻的面容:灰眸沉静,颈上青纹已隐没,掌心皲裂处,新生皮肤光滑如初,唯有一道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灰线,自腕骨蜿蜒而上,没入袖中。
他指尖摩挲着砖片粗糙的断口,感受着那细微的刮擦感。这感觉如此真实,真实得让他恍惚。
多久没碰过真正粗糙的东西了?自从开始“听”,自从耳朵里住进了那三枚鳞片,自从掌心能引动骨井……触觉、味觉、甚至痛觉,都在缓慢退潮。他越来越像一件工具,一件专为“听”而生的、剔除了冗余血肉的容器。
“陈伯。”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我记起小时候的事了。”
陈瞎子浑身一僵。
“六岁那年,你带我去芦苇荡掏鸟窝。”江流儿望着手中砖片,仿佛透过它看见了二十年前的阳光,“我摔进泥坑,你把我捞起来,用草叶给我擦脸。草叶扎得我疼,我就哭。你蹲下来,把耳朵贴在我胸口,听我的心跳……然后说,‘小子,你心跳声太吵,跟打鼓似的。以后得学会把鼓声,听成潮声。’”
陈瞎子枯槁的手指,无意识抠进砖缝,指甲崩裂,渗出血丝。
“我没学会。”江流儿将砖片轻轻放回井沿,动作轻柔得像放下一个熟睡的婴孩,“我只学会了……把全世界的声音,都变成潮声。”
他转身,走向巷口。脚步不快,却每一步落下,青石板上都无声洇开一圈浅灰色水渍,水渍边缘,细小的气泡次第升起、破裂,逸出的雾气里,隐约有浪花翻涌的幻影。
陈瞎子在他身后,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嘶声问:“位果之内……是什么?”
江流儿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巷口斜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影子边缘,竟有细小的水珠不断析出,悬浮在空气里,折射着碎金般的光。
“是安静。”他声音飘忽,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比井底更深的安静。比潮声更先存在的安静。”
“……你还会回来吗?”
江流儿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一滴水珠凭空凝现,悬于指尖,晶莹剔透,内里却映不出任何倒影,只有一片均匀、柔和、令人心悸的灰。
“会。”他说,“当第一声真正的哭声,重新响起的时候。”
话音落,他指尖轻弹。
水珠无声碎裂。
万千微尘,随风飘散。
巷内,只剩下陈瞎子粗重的喘息,和井底那座倒悬之城,愈发清晰、愈发沉重的心跳。
咚……咚……咚……
每一次搏动,都让青石巷的砖石微微震颤,让巷口柳树的新叶簌簌摇落,让远处江面上,一艘渔船的破旧船帆,无风自动,哗啦啦,哗啦啦,如同某种古老而庄严的应和。
而在无人察觉的更高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之后,并非青天,而是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灰白水纹构成的漩涡。漩涡中心,一枚半透明的果实静静悬浮,表皮流转着青、红、黑三色微光,果核深处,一点灰芒,明灭如呼吸。
位果。
它已开启。
它在等待。
等待第一声哭,撕裂那片灰白。
等待第一滴泪,坠入那片寂静。
等待那个名叫江流儿的水猴子,真正……成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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