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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9章 突然想杀,所以就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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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抖得厉害,可指节绷得发白,没一丝松懈。”

    他顿了顿,声音渐冷:“这种人,活下来,就是祸害;死了,才是可惜。”

    午后两点五十分,李青竹站在东七区警备署训练场外。铁门紧闭,门内隐约传来喝令声。她没进去,只绕到西侧矮墙,借着梧桐树荫掩身,静静观察。

    三点整,铁门开启。一群新兵列队而出,中间一人拄拐缓行,左膝处裹着厚实绷带,步态僵硬,每迈一步,右肩便不自觉地往上提半寸——那是代偿性发力的征兆。

    许伯。

    他约莫五十上下,寸头灰白,眉骨高耸,左眼睑下有一道蜈蚣状旧疤。最让李青竹心惊的是他的手——右手虎口裂开几道深痕,皮肉外翻,显然常年握枪磨砺所致。

    她没动,只盯着他拐杖触地的节奏:左膝落地时,拐杖点地稍慢半拍;右脚蹬地时,左膝微屈,绷带下的肌肉明显抽搐。

    陈武君没说错。药效将散。

    她缓缓吸气,舌尖抵住上颚,默诵《武经》第一页:“天地定位,山泽通气,雷风相薄,水火不相射……”

    三遍。心稳了。

    她走出树荫,迎着许伯走去,距离十步时停下,抱拳,声音清亮:“许伯,晚辈李青竹,求赐教。”

    许伯脚步一顿,眯起独眼打量她,目光在她湿透的后颈、颤抖却绷直的手腕上掠过,忽而咧嘴一笑,露出焦黄牙齿:“小丫头,谁教你的规矩?”

    “家母。”

    “李回响?”他瞳孔骤缩,拐杖重重一顿,“她还活着?”

    “活着。”李青竹直视着他,“她说,许伯当年教她拆解M-9型脉冲步枪,三分钟,不看图纸。”

    许伯愣住,脸上横肉微微抽动。良久,他忽然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梧桐叶簌簌而落:“好!好!不愧是那婆娘的种!”他丢开拐杖,左手在裤缝上用力一擦,露出掌心厚厚老茧,“来!让老头子看看,你到底学了她几成!”

    李青竹没动。

    许伯皱眉:“怎么?怕了?”

    “不是。”她摇头,“许伯左膝旧伤,发力必靠右腿蹬撑。您现在右脚脚跟离地三分,重心悬在脚掌——这是准备用‘崩山腿’逼我后撤,好借反作用力卸我肩膀。”

    许伯笑容僵在脸上。

    “可您膝盖发软,崩山腿使到七分,右膝就会打弯。”李青竹往前踏半步,声音平缓如叙家常,“所以您真正要使的,是左膝佯攻,右拳直取我咽喉。拳出时,左膝微屈卸力,右膝承重,但此刻它承不住——您会失衡。”

    许伯脸上的笑彻底消失。他盯着李青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挑衅,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洞悉。

    “谁教你的?”他声音沙哑。

    “没人教。”李青竹垂眸,“是我自己,看了您走路,看了您拄拐,看了您笑时右肩抬高的弧度。”

    许伯久久不语,忽然叹了口气,弯腰捡起拐杖,转身欲走:“滚吧。你赢了。”

    李青竹却未动,反而躬身到底:“许伯,我还没打。”

    老人霍然回头,眼中戾气迸射。

    李青竹直起身,龙身三叠起势,脊柱如弓拉满,双目凝定——这一次,她盯的不是许伯的脸,而是他左膝绷带下,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皮肤。

    风起。

    她动了。

    不是扑,不是撞,是滑。左脚脚跟碾地,身体如游鱼般切进许伯中线,右手化掌为刀,直劈他左膝外侧环跳穴!

    许伯瞳孔骤缩,本能提膝格挡,可左膝刚抬至半途,一股钻心剧痛猛然炸开——那正是他旧伤最脆弱的牵拉点!他闷哼一声,重心暴退,右拳本能轰出,却因失衡而歪斜三分。

    李青竹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不闪不避,任那拳擦耳而过,左手闪电般扣住他右腕,拇指死死压住桡动脉,同时右肩下沉,全身重量尽数砸向他右肘关节!

    咔嚓。

    一声脆响。

    许伯右臂软软垂下,额上瞬间爬满冷汗。

    李青竹收手后撤,抱拳躬身:“承让。”

    许伯靠着铁门喘息,左手死死按住左膝,脸上却缓缓绽开一个狰狞笑意:“好……好啊!李回响那婆娘,总算没把功夫喂狗!”他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铜哨,用力一吹——尖锐哨音刺破长空。

    训练场内立刻涌出十几名持械警员,黑洞洞的枪口齐齐指向李青竹。

    许伯摆摆手,喘着粗气道:“都收起来!这丫头……是自己人!”他看向李青竹,眼神复杂如陈酿,“回去告诉你妈,就说……‘老瘸子’还记着当年飞鹰山的酒。”

    李青竹心头震动,郑重颔首。

    返程路上,夕阳熔金。她坐在车后座,手腕搭在膝盖上,默默数着脉搏。一下,两下,三下……越来越稳。

    手机忽然震动。是母亲李回响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许伯的哨,当年能号令东线三个侦察营。他认你,等于整个东线残部,认你。】

    李青竹盯着屏幕,指尖微微发颤。

    车驶入总督府大门时,她看见陈武君站在台阶上,手里把玩着那枚暗红木牌。夕阳将他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她脚下。

    他没说话,只将木牌抛来。

    李青竹伸手接住,木牌温热,仿佛还带着他心口的温度。

    “徐裕琦临终前,托人送来的。”陈武君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他说,若世上还有人配接这牌子,就交给一个‘腕上有疤、眼里有火、心里有数’的孩子。”

    李青竹低头看着木牌,喉头哽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陈武君转身往里走,背影在暮色里渐渐模糊:“明天开始,跟着赵今生学古文字。后天,去北港码头。马西莫的人,今晚会把第一批晶石运到七号仓——你去盯梢。”

    李青竹握紧木牌,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疼。

    可这疼,让她第一次真切地感到——自己活在这世上,不是偶然,而是有人用命,在时间尽头,为她凿开了一条路。

    她仰起头,晚风拂过汗湿的额发,目光越过总督府高耸的尖顶,投向北方晦暗的海平线。

    那里,有风暴,有血,有未写的碑文。

    而她,终于站到了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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