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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从趋吉避凶开始顺势成神》第401章 威压!(第2/2页)
原来钟离月不是死了,是被当成了弃子,被推出来顶了整个皇陵异变的罪名。
而高雄……那位金丹真人,恐怕也早被做成了“伏诛”的模样。
朝廷需要一个交代,更需要一个能镇住云州局面的人——陈盛,刚巧手握瀚海宗叛逃名单、刚巧与聂家联姻、刚巧在云州搅动风云、刚巧……是唯一能让皇帝放心交出兵权的人。
这哪是什么赐婚?
这是枷锁。
是用金线缠绕的镣铐。
是拿整个聂家荣辱,压在他二人肩头的铁券丹书。
陈盛静静听完,忽然问:“诏使何在?”
金诏无声,却自有一道虚影从光中踏出——身形高瘦,面白无须,胸前绣九蟒朝日纹,赫然是司礼监秉笔太监,正三品内相。
“陈将军,”那人声音尖细却不刺耳,“陛下口谕:婚期不可延,礼部已定下三日后吉时。另,聂姑娘若不愿,可择日入玉霄宫清修,赐号‘净尘真人’,享一品供奉。只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聂灵曦,意味深长:
“玉霄宫向来不收‘心有挂碍’之人。还望姑娘好自为之。”
聂湘君浑身一震。
这是威胁。
更是点醒。
若她拒婚,聂家便是抗旨;若她入道,聂灵曦便再无退路——玉霄宫戒律森严,凡入宫者,须焚尽俗缘,断绝三代血脉往来。届时,聂灵曦身为聂家长老,将再不能见她一面。
而陈盛……也将彻底沦为皇帝手中那把最锋利、也最孤独的刀。
她慢慢松开攥紧的拳头,掌心赫然四道血痕。
她抬起手,抹去脸上的泪,动作缓慢,却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决断。
“我接旨。”
声音不大,却清晰无比。
金诏应声化作流光,没入她眉心,留下一点朱砂般的印记,隐隐泛着龙纹金辉。
那太监满意颔首,躬身一礼,身影随金光消散。
天地重归寂静。
唯有风声呜咽。
聂灵曦看着她,轻声道:“湘君……”
“别叫这个名字。”聂湘君打断她,声音平静得可怕,“从今日起,我名聂湘君,字昭明。昭者,光明也;明者,明辨也。我既已明辨是非,便不再做糊涂人。”
她转向陈盛,目光如刀:“你要娶我,可以。但有三个条件。”
陈盛:“请讲。”
“第一,聂灵曦即日起闭关三年,不得踏出聂家祖陵半步,由我亲自设阵封禁,阵名‘断渊’——断你二人过往,渊隔生死,违者,阵起即焚。”
聂灵曦神色未变,只轻轻点头。
“第二,”聂湘君看向陈盛,眸光锐利,“你须当众立誓:此生永不纳妾,不蓄外室,不与聂灵曦私会逾半尺之距。若有违背,天雷加身,魂飞魄散。”
陈盛凝视她良久,忽然单膝跪地,右手按心,左手指天:
“我陈盛,以天书为证,以神魂立契——此生唯聂湘君一人为妻,生死不渝,违者,万劫不复。”
话音落,他额间浮现金色符纹,一闪即逝。
聂湘君盯着那抹金痕,久久不语。
第三条,她迟迟未出口。
陈盛也不催。
良久,她终于开口,声音轻得如同叹息:
“第三……我要你,亲手杀了钟离月。”
陈盛一怔。
聂灵曦却猛然抬头,眼中闪过一丝震动。
聂湘君迎着她们的目光,一字一句道:“不是替朝廷杀,不是为我泄愤杀,而是——为我聂湘君,亲手斩断这一局里,所有装模作样的慈悲,所有欲盖弥彰的宽恕,所有……假借天意之名的算计。”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
“我要你告诉我,当你举起刀的时候,心里想的究竟是谁。”
风停了。
云散了。
一轮清冷孤月,悄然跃上中天,将三人影子拉得极长,又极薄,仿佛随时会被夜色吞没。
陈盛沉默片刻,起身,解下腰间长剑。
剑名“止戈”,聂家所赠,剑脊暗刻云纹,剑镡镶嵌一枚青蛟鳞片。
他拇指抚过剑刃,忽而发力,铮然一声脆响——剑身从中断作两截!
断口处寒光凛冽,映着月色,竟似有血丝游走。
“不必等明日。”他抬头,目光灼灼,“今夜子时,我便去北境雪原。”
聂湘君看着那柄断剑,终于,缓缓点头。
聂灵曦忽然上前,从怀中取出一枚青玉匣,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截焦黑指骨,指节弯曲如钩,隐隐透出暗红纹路。
“钟离月的本命蛊骨。”她将玉匣递给陈盛,“她未死。那夜伏诛的,是她祭炼二十年的替命傀儡。真身已遁入南疆十万大山深处,但此骨尚连其心脉,循此可至。”
陈盛接过玉匣,入手滚烫。
聂湘君盯着那截指骨,忽然道:“姑姑,你早就知道她没逃?”
聂灵曦颔首:“我放她走的。”
“为什么?”
“因为……”聂灵曦看向陈盛,声音轻如耳语,“我想看看,当你知道真相时,会不会为了保全我,而放过她。”
陈盛握紧玉匣,指节发白。
聂湘君却笑了。
这一次,笑意终于抵达眼底。
不是讽刺,不是悲凉,而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澄澈。
“好。”她说,“那就让这场婚事,从一场杀戮开始。”
她转身,裙裾划过地面,带起一阵微不可察的霜气。
走出七步,她忽而停住,没有回头:
“陈盛,你记住——我不是原谅了你们。我只是……选了一条,能让所有人,都活得稍微体面一点的路。”
月光洒在她背影上,单薄,却挺直如剑。
陈盛望着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良久,才低声开口:
“天书,这次……你为何没预警?”
识海中,那本始终沉默的黑色书页,终于翻动一页。
空白页上,缓缓浮现出一行血字:
【劫起于心,不在身外。顺者,非趋吉避凶;乃顺己心,而成其神。】
陈盛怔住。
原来,从始至终,天书所指的“顺势”,从来不是随波逐流。
而是……在千钧一发之际,听清自己心跳的方向。
他低头,看着手中断剑与玉匣,忽然抬手,将断剑插入地面。
剑柄朝上,剑尖入土三分。
然后,他盘膝坐于剑旁,闭目调息,周身气息缓缓收敛,竟似一尊石像。
聂灵曦静静立在一旁,目光落在他侧脸上,许久,才轻轻吐出一口气。
风起。
卷起地上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向远方。
而远方,雪原尽头,一道猩红血光,正悄然撕裂夜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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