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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实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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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团幽蓝色火焰无声燃起,火心深处,隐约可见一缕凤形虚影振翅欲飞,“是……归还。”

    话音落,他掌心火焰倏然离手,化作一道流光,直射血手溃烂的右臂。

    血手本能想躲,身体却如坠冰窟,动弹不得。

    幽蓝火焰触臂即融。

    没有灼烧,没有惨叫。

    只有一声细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嗤”响。

    然后——

    他整条右臂,连同那蔓延的灰败之色,如同被投入烈阳的冰雪,无声无息,彻底蒸发。

    连一缕青烟都未曾留下。

    断臂处光滑如镜,边缘泛着淡淡幽蓝余烬,竟无半点血迹渗出。

    血手呆若木鸡,怔怔望着空荡荡的袖管,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仿佛灵魂已被抽空。

    全场死寂。

    连张福的唢呐声都停了。

    应真手中长剑微微颤抖,不是因恐惧,而是因一种近乎战栗的震撼。她见过太多道基修士厮杀,见过法宝对轰、符阵绞杀、神通道争,却从未见过如此……干净利落的碾压。不是靠蛮力,不是靠秘宝,而是以彼之道,还施彼身,将对方引以为傲的本命神通,原封不动、加倍奉还!

    “你……”血手艰难开口,声音破碎不堪,“你根本不是道基初期……”

    “是。”钟鬼点头,坦然承认,“我是道基。”

    他顿了顿,环眼扫过血手身后那些已然面无人色的巫王随从,扫过地上蜷缩发抖的邪修,扫过张福、马奎、白凤,最后,落在应真脸上。

    “我是……钟鬼。”

    这四个字落下,油纸伞上铜铃,第三声“叮”。

    清越,悠长,仿佛自九天之外而来。

    铃声所及之处,所有人心头 simultaneously 一震。

    不是攻击,不是威慑。

    是宣告。

    宣告一个名字,从此刻起,将如烙印般刻入所有人的魂魄深处——

    钟鬼。

    终南府钟家坳的钟鬼。

    被白莲教焚村灭门的钟鬼。

    被抽灵根、剜双目、钉槐树七日不死的钟鬼。

    如今,他回来了。

    不是复仇者。

    是……执刑者。

    血手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抵着冰冷的碎石地面,肩膀剧烈耸动,不知是因断臂之痛,还是因某种更深沉、更绝望的崩塌。

    他身后,那些来自十万大山的巫王随从,一个个面如死灰,手中骨杖、毒幡、蛊罐纷纷跌落,无人敢拾。

    “山君老爷……”张福喉结滚动,声音干涩,“这……这就完了?”

    钟鬼没回答。

    他只是抬手,轻轻一招。

    嗡——

    悬浮半空的凤凰虚影发出一声低鸣,随即轰然溃散,化作万千光点,如星雨般洒落。

    光点触及之处,诡异发生。

    百手道人那团被玄阴法力裹着的尸身,突然剧烈抽搐,眼眶中竟缓缓睁开一双浑浊的眼珠,嘴巴一张一合,发出断续嘶哑的求饶声:“饶……饶命……贫道……知错了……”

    丧门彪刚被应真剑光削去半边耳朵,正欲施展遁法,却见自己逃遁所化的黑烟,竟在半空凝成一张扭曲人脸,对着自己凄厉狞笑。

    蛊娘子怀中玉如意,突然裂开一道缝隙,缝隙中伸出一只苍白小手,一把掐住了她的咽喉。

    满院邪修,无论生死,尽数陷入自身最恐惧的幻境之中,哀嚎、癫狂、自残、互噬……短短数息,三清观已成人间地狱。

    “够了。”钟鬼忽然开口。

    声音不高,却如惊雷炸响在每个人神魂深处。

    所有幻象戛然而止。

    邪修们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眼神空洞,魂魄已失大半。

    钟鬼这才转向应真,语气平淡:“应姑娘,这些人……交给你了。”

    应真一怔,随即会意,深深看了钟鬼一眼,转身走向那些瘫软如泥的邪修。她身后,邹芷与大八已默契分开,一人手持镇魔司制式符箓,一人腰悬追魂链,开始逐一收押、验明正身。

    钟鬼的目光,则落向远处。

    血手跪伏之地,那截被蒸发的断臂,并未消失。

    它静静躺在碎石之间,皮肤灰败,却诡异地保持着完整形态,指尖甚至微微蜷曲,仿佛仍在抓握着什么。

    钟鬼缓步走下虎背。

    白凤识趣地让开道路。

    他走到血手面前,俯视着这个曾经威震十万大山的巫王。

    血手不敢抬头,只能看到一双沾着灰尘的旧布鞋,鞋面上还残留着几片干涸的黑色泥巴——那是钟家坳的泥土。

    “你……想如何处置我?”血手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

    钟鬼没说话。

    他只是蹲下身,伸出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轻轻点在血手眉心那点猩红巫纹之上。

    指尖触碰到巫纹的瞬间——

    “噗!”

    一声轻响,如灯花爆裂。

    那点猩红,熄了。

    紧接着,血手浑身气势如潮水般退去,枯瘦的躯体迅速干瘪,皮肤松弛,头发转眼灰白,眼窝深深凹陷下去,竟在呼吸之间,老了三十岁!

    他不是死了。

    是……废了。

    一身堪比道基中期的雄浑法力,连同那引以为傲的血魄琉璃心、十万大山秘传的巫王血脉,尽数被钟鬼以《凤鸣天音玄功》最霸道的“寂音蚀魄”之法,抽丝剥茧,彻底抹去。

    “你……”血手嘴唇翕动,想说什么,却只吐出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

    钟鬼站起身,拂了拂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带回去。”他对张福吩咐,声音恢复一贯的漠然,“交给镇魔司北衙。”

    张福一愣,随即狂喜:“是!山君老爷!”

    这可是活的巫王!还是被废掉修为的巫王!镇魔司北衙那位素来以铁腕著称的总捕头,不知会开出何等丰厚的赏格!

    “等等。”钟鬼忽然又道。

    张福立刻停步。

    钟鬼看向血手,后者正被两名鬼卒架起,浑浊的老眼里毫无生气。

    “你记不记得……”钟鬼声音很轻,却清晰传入血手耳中,“钟瘸子临死前,还说了第二句话?”

    血手浑浊的眼珠,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

    钟鬼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道:

    “他说:‘我儿钟鬼,若活着……必来取尔等项上人头。’”

    风,卷起几片焦黑的瓦砾,打着旋儿掠过血手枯槁的脸颊。

    他喉结上下滚动,最终,从干裂的唇缝里,挤出两个字:

    “……信了。”

    钟鬼没再看他。

    他转身,走向白凤。

    虎背上,油纸伞静静悬浮,铜铃垂落,映着远处初升的启明星光,泛着幽微冷意。

    小周尘一直缩在墙角,此时才敢偷偷探出半个脑袋,望着师父挺直的背影,望着那头庞大白虎,望着伞下那个仿佛与整个天地隔绝的孤峭身影。

    他忽然想起昨夜师父教他写的第一笔字。

    不是“道”,不是“仙”,不是“法”。

    是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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