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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黑神话：钟鬼》第43章 实力（中）(第2/2页)
一次变了声调，幽绿鬼火剧烈翻涌，“你竟能召出本源钟魄？！”
苏玄面无表情，任由那枚青铜小钟悬浮于掌心之上，缓缓旋转。钟声低沉，如泣如诉，又似亘古回响。他抬起眼，目光终于落在血手脸上，声音平静无波：
“你炼魂鼎，我炼钟魄。你吸人魂，我聚钟煞。你称霸一方，我……镇压九幽。”
“今日，你鼎中冤魂，该还债了。”
话音落，苏玄五指猛然一握！
“嗡——！！！”
青铜小钟骤然爆发出刺目金光，钟声不再是轻鸣，而是洪钟大吕，直贯九霄！金光所及之处，空气如琉璃般寸寸崩裂，露出其后幽暗虚无！而那镇魂鼎鼎身上的三百六十五道冤魂符纹，竟在金光照射下，齐齐发出凄厉尖啸，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随时要挣脱鼎身束缚！
“不——！”血手怒吼，血袍狂舞，双手结印，镇魂鼎鼎口幽光大盛，欲强行镇压鼎内躁动。
晚了。
苏玄掌中小钟，钟钮鬼面，缓缓睁开了眼。
一双纯粹由暗金与幽暗交织而成的瞳孔，冰冷，漠然，俯瞰众生。
“铛——！！！”
这一次，钟声未响彻天地。
它直接在所有人心底炸开。
百手道人首当其冲，枯瘦身躯猛地一僵，双目圆睁，瞳孔中映出无数破碎画面：幼时偷盗邻家鸡崽被鞭打的羞愤，少年时为夺功法毒杀同门师弟的惶恐，中年时将三百童男童女投入炼魂炉时的癫狂……所有被时光掩埋的罪孽，所有被心魔遮蔽的因果，此刻全被那双鬼面之眼照见，纤毫毕现！
“啊——！！！”
他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双手死死抠住自己眼眶，指甲深深陷入皮肉，鲜血淋漓。可那双眼睛，却死死睁着，无法闭合，瞳孔深处，无数冤魂影像奔涌咆哮！
“噗！”他喷出一口黑血，血中竟裹着数颗细小牙齿——那是他幼时偷鸡被罚啃噬的鸡骨，早已融入血脉，此刻被钟声震出！
聂无生、白煞阴帅、丧门彪、蛊娘子……满院邪修，无论修为高低，只要沾染过血腥因果，此刻皆如遭雷殛！有人抱头嘶吼，有人自剜双目，有人撕扯皮肉，有人对着虚空疯狂磕头，忏悔着早已遗忘的罪孽。整个八清观前院，瞬间化作一座活生生的地狱刑场！
血手面色终于剧变，幽绿鬼火疯狂收缩，镇魂鼎鼎身符纹竟有近半开始剥落、灰败！鼎内万鬼哀嚎，不再是受控，而是绝望的逃窜！
“你……你不是钟鬼……你是……”血手声音第一次带上了一丝难以置信的恐惧，“你是……钟狱守！”
钟狱守——传说中镇压九幽钟狱的终极存在，非生非死，非仙非魔，以钟为界，以煞为牢，专司审判万古以来一切悖逆天伦、亵渎生死的罪魂！
“现在知道……”苏玄声音低沉，却清晰穿透所有惨嚎，“太晚了。”
他掌心小钟，钟钮鬼面，缓缓转向血手。
血手如遭雷击，幽绿鬼火“噗”地熄灭一簇！他想退，可双脚仿佛被钉入大地，连指尖都无法挪动分毫。那双鬼面之眼，已将他全身上下每一缕气息、每一丝因果、每一滴血液里的罪孽，尽数锁定！
“轰隆——！”
一道惨白雷霆，毫无征兆劈落，不劈天，不劈地，直直劈在镇魂鼎鼎顶！
鼎身巨震，三百六十五道冤魂符纹，瞬间崩碎过半！鼎内万鬼齐齐仰天长啸，不再是哀鸣，而是……解脱！
“不！！！”血手发出最后一声凄厉咆哮，血袍寸寸崩裂，露出其下森然白骨，白骨之上，密密麻麻爬满暗金符文，正疯狂吞噬着他残存的血肉！
他，正在被自己的鼎反噬！
而苏玄，只是静静看着，如同旁观一场尘埃落定的祭祀。
风，忽然停了。
惨嚎，渐渐弱了。
满院死寂，唯有青铜小钟，悬浮于苏玄掌心，缓缓旋转，钟声余韵，如叹息，如挽歌。
应真缓缓抬起头，美眸深处，那抹久违的、属于少女的惊悸与茫然，彻底被一种深不见底的敬畏所取代。她终于明白，为何师父临终前，将那枚残破的青铜钟铃塞入她手中，只留下一句：“若见钟鸣，莫问来历，只管……叩首。”
小六伏在廊柱阴影里，血泪模糊视线，却死死盯着苏玄掌心那枚小钟。他忽然想起，三年前爹娘被屠那夜，他曾于血泊中拾起一枚滚烫的青铜碎片，上面也有一只闭目的鬼面……那时他以为是凶器，随手扔进了灶膛。
原来，那不是凶器。
那是……钥匙。
邹芷不知何时松开了紧握的拳头，掌心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却感觉不到丝毫疼痛。她望着苏玄的背影，那个曾被她讥讽为“装腔作势”的青年，此刻背影如山岳，如深渊，如……亘古长存的钟楼。
就在此时，苏玄缓缓收回手掌。
青铜小钟，悄然隐没于他掌心暗金斑点之中，再无痕迹。他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应真三人身上。
没有言语。
只有一记，极其轻微的颔首。
应真呼吸一窒，美眸骤然睁大，随即，深深垂首，额角触地，行了一个最古老、最虔诚的稽首礼。邹芷与小六，亦在本能驱使下，重重叩首。
苏玄未再看他们。
他转身，走向院门。白凤低吼一声，庞大身躯如影随形。花蝴蝶张福与马奎，亦收起唢呐铜钹，恭敬垂首，跟在虎侧。
经过百手道人身边时，苏玄脚步微顿。
百手道人蜷缩在地，双目空洞，皮肤干瘪如老树皮，发丝尽白，仿佛一夜之间耗尽了所有寿元。他嘴唇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眼角，缓缓淌下两行混着血丝的浊泪。
苏玄俯视着他，声音平静无波：“你教弟子吃人，便该想到，总有一天，自己也会成为别人盘中餐。”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地上那具年轻散修的无头尸体，又掠过被白凤吞下的两个义士残骸，最后，落在满桌尚未动过的“人菜”之上。
“这宴……”苏玄嘴角，竟勾起一抹极淡、极冷的弧度，“还没资格，让我动筷。”
言毕，他迈步而出。
月光下，一人一虎，两鬼随侍，身影渐行渐远，融入荒野浓雾。身后，八清观前院，只剩一片死寂的废墟，和满地匍匐叩首、魂飞魄散的邪修。
残月如钩，寒雾似刀。
风，终于又起了。
吹过断墙，拂过血迹，卷起几片枯叶，打着旋儿，飘向远方。
远处，三清观山门匾额，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而就在苏玄一行消失的山径尽头，一块不起眼的青石之上，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正歪着头，用喙轻轻梳理着翅膀。它的眼珠，是纯粹的、没有一丝杂质的暗金色。
它静静看着苏玄离去的方向，良久。
忽然，它振翅而起，飞向深邃的夜空，羽翼划过之处，留下一道几不可察的暗金轨迹，如一道微小的、无声的钟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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