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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二十七章 萨拉丁的馈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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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塞萨尔的使者踏入埃及的时候,埃及的苏丹萨拉丁正在与他的朋友兼大臣卡马尔讨论之后的事情——作为对拜占庭突袭亚历山大以及杀死了萨拉丁的父亲阿尤布的报复,萨拉丁率领着大军夺取了克里特岛,以及从以弗所到阿塔...

    老骑士的呼吸在塞萨尔伸手探向他颈侧时,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塞萨尔并未立刻命人抬他回城,而是蹲下身,用拇指轻轻抹去老人嘴角干裂渗出的血丝,又将一枚裹着薄蜜蜡的橄榄核塞进他齿间——那不是阿德亚曼堡厨房里最末一道熬煮三遍、只留给重伤者续命的蜜渍果仁。甜味在苦涩舌根上缓慢化开,老人喉结艰难地上下一滚,眼皮颤了颤,却终究没睁开。

    “水。”塞萨尔只说了一个字。

    莱拉已捧来一只青釉陶罐,罐口覆着湿麻布。她跪在沙地上,双手托高,让清冽水流自罐沿一线垂落,不偏不倚,正正淋在老骑士干裂的唇缝之间。水珠顺着他枯槁的下颌滑入脖颈褶皱,像一条细小的银蛇钻进灰白胡须深处。他吞咽的动作滞涩而沉重,每一次起伏都牵动肩胛骨在薄衫下凸起如刀锋。

    就在此时,那被圣乔治之矛钉在岩壁上的盗匪头目发出了第一声非人的呜咽。不是惨叫,不是求饶,而是一种从肺腑深处被硬生生撕扯出来的、介于羊羔断气与铜钟碎裂之间的嘶鸣。他四肢抽搐,指甲在粗糙石面上刮出四道带血的白痕,可身体却被长矛死死钉住,连翻滚都做不到。矛尖没入他左肩胛骨下方三寸,血未大量涌出,反而在伤口边缘凝成一圈诡异的暗金纹路,仿佛熔化的金箔正沿着皮肉缝隙缓缓渗入血脉。

    “他在烧。”吉安低声说,手指捻起一撮沙土嗅了嗅,“不是火伤,是光蚀。”

    塞萨尔没有回头。他解下腰间皮囊,拔开木塞,将里面琥珀色的液体缓缓倾入老骑士张开的口中——那是用阿勒颇产的野蜂蜜、三月雪水与七种药草蒸馏三次所得的“晨露浆”,专为镇定神志、弥合内损而备。液体滑入喉咙时,老人眉头骤然松开一丝,睫毛剧烈颤动起来,终于掀开一道窄缝。

    目光撞上塞萨尔的脸。

    没有感激,没有劫后余生的涕泪,只有一片被风沙磨砺过千百次的、近乎透明的疲惫。他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殿下,他们……要吃我。”

    塞萨尔的手顿住了。

    皮囊悬在半空,最后一滴晨露浆坠落,在老人锁骨凹陷处溅开一朵微小的金斑。四周骑士们屏息如石像,连战马喷鼻都刻意压低了声响。只有风掠过山脊,卷起细沙,簌簌拂过矛杆上尚未冷却的暗金纹路。

    “吃?”塞萨尔终于开口,语调平缓得像在询问今日麦价,“怎么个吃法?”

    莱拉垂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袖口内侧一道几乎不可见的银线刺绣——那是阿萨辛刺客团最古老徽记之一,形如弯月衔蛇。“不是果腹。”她声音很轻,却字字凿入每个人耳膜,“是献祭。以活体圣徒之血肉,引‘天秤之影’降世。”

    “天秤之影”四字出口,连艾博格这样的撒拉逊老将都不由自主绷紧了下颌。他身后两名随行学者猛然抬头,其中一人喉结滚动,竟失手捏碎了挂在胸前的黄铜星盘。那圆盘裂成两半,细小的齿轮叮当滚落沙地,被风一吹,便消失在嶙峋乱石之间。

    塞萨尔终于起身。他伸手,不是去拔那柄钉住盗匪的长矛,而是轻轻按在老骑士额角。掌心温热,却让老人浑身一僵——那温度里没有丝毫暖意,只有一种沉甸甸的、仿佛能压垮山峦的静默。他额头皮肤之下,一道极淡的银白色脉络悄然浮起,蜿蜒如藤,直抵太阳穴。

    “原来如此。”塞萨尔说。

    他转身,目光扫过岩壁上仍在痉挛的盗匪头目,又掠过散落在地、被踩踏污损的几枚铜币——那些钱币并非当地流通的第纳尔或拜占庭索利达,而是边缘磨损严重、刻痕模糊的萨珊波斯银币,背面铸着早已湮灭千年的祆教圣火坛纹样。

    “他们不是盗匪。”塞萨尔的声音忽然变得极远,像是从阿德亚曼古堡最深的地窖里传来,“他们是守门人。”

    吉安向前半步,铠甲甲叶发出细微铿锵:“守什么门?”

    “守一扇不该开启的门。”塞萨尔抬起手,指向远处地平线上一抹若隐若现的灰白——那里本该是阿德亚曼堡塔楼的剪影,此刻却笼罩在一层流动的、水波般的微光之中,仿佛整座城堡正悬浮于液态的空气之上。“那光,你们看不见?”

    骑士们面面相觑。有人眯起眼,有人抬手遮阳,更多人茫然摇头。唯有莱拉与艾博格同时望向那片虚空,瞳孔深处映出同样的涟漪。

    “只有被选中者能见。”莱拉说,“还有……被标记者。”

    她话音未落,老骑士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一口混着碎牙的黑血。血珠溅落在沙地上,竟未渗入,反而如水银般聚成小小一滩,表面浮动着细密的、转瞬即逝的符文。塞萨尔俯身,用匕首尖挑起一星血珠,凑近眼前。血珠内部,无数微小的光点正沿着螺旋轨迹缓缓旋转,构成一个不断坍缩又重生的微型星系。

    “标记?”吉安声音发紧,“谁标记的?”

    塞萨尔没回答。他直起身,目光越过众人,投向阿德亚曼方向。风势忽然变了,裹挟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不是血腥,不是腐臭,而是一种陈年羊皮纸在烈日下暴晒后散发的、带着甜腥的焦糊味。那味道越来越浓,渐渐压过了沙砾的干燥与铁锈的腥气,最后竟隐隐透出一丝……烤面包的暖香。

    “殿下!”一名德意志骑士突然指着南方惊呼。只见远处沙丘脊线上,十几个身影正踉跄奔来。他们衣衫褴褛,赤足沾满泥沙,怀里紧紧抱着陶罐、破布包裹的襁褓,甚至还有半截断裂的橄榄枝。为首的是个满脸沟壑的老妇,左眼蒙着黑布,右手五指齐根削断,仅剩森白指骨在阳光下泛着青灰光泽。她奔至距塞萨尔二十步处便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滚烫沙地上,发出沉闷声响。

    “大人!救救我们!他们……他们昨夜把孩子带走了!”老妇嘶喊,声音劈裂如枯枝,“不是抢走!是……是请走!穿着白袍的人,戴着银面具,说孩子身上有‘天秤的胎记’!”

    塞萨尔沉默着。他解下斗篷,亲手披在老骑士颤抖的肩头,动作轻缓得如同覆盖一具刚刚冷却的躯体。然后他走向那群流民,每一步踏下,脚下沙粒竟无声下陷半寸,留下清晰脚印,却又在下一瞬被风抚平,仿佛大地本身在屏息等待裁决。

    “带路。”他对老妇说。

    老妇浑身剧震,猛地抬头。她那只独眼中,浑浊瞳仁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死死盯住塞萨尔垂在身侧的右手——无名指根部,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线正若隐若现,随着他脉搏微微搏动,像一条蛰伏的活物。

    “您……您也……”她牙齿打颤,话音未落,塞萨尔已转身,朝艾博格颔首:“传令。所有撒拉逊向导,即刻彻查阿德亚曼周边三十里内所有废弃祆祠、地下蓄水池、古罗马军营遗址。掘地三尺,不留死角。”

    “遵命。”艾博格单膝跪地,右手按胸,低头时,额角青筋突突跳动。他身后,两名撒拉逊老兵交换了一个眼神,那眼神里没有敬畏,只有一种近乎悲凉的了然——他们曾在幼年听族中盲眼史官吟唱过残缺史诗:当万国之国重临尘世,天秤倾覆,影子将从镜中爬出,吞噬所有未被银线标记的生灵。

    塞萨尔又看向吉安:“召阿德亚曼所有教士,无论拉丁、希腊、叙利亚,今夜子时,于城堡礼拜堂集会。带齐圣油、圣水、《七十士译本》与《古兰经》注疏本。若有人推诿,便告诉他——”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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