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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第768章 掠夺（二更）(第2/3页)
，取自“云从龙，风从虎”，而“章”字拆解，上为“立”，下为“早”，中间一横，恰如东升之日。
风再起。
这一次，卷着浓重铁锈味的夜风，自皇城方向呼啸而来，吹得众人衣袍猎猎，吹得断旗狂舞，吹得沈八达手中那滴暗金血珠，九轮日影骤然加速旋转，银色锁链嗡嗡震颤，发出濒断之音。
他忽然抬头，望向坤宁宫方向。
凤椅之上，皇后周秋馨依旧端坐，可她面前那盏长明灯，灯焰正剧烈摇曳，明明灭灭，如风中残烛。
灯焰每一次明灭，坤宁宫梁柱上那些金丝盘龙纹，便有一片鳞甲悄然剥落，露出底下灰白朽木。
沈八达唇角微扬，笑意却无半分温度：“原来如此……陛下留的后手，从来不在阵中，不在兵中，不在神中。”
“而在……人心里。”
“在每一双曾仰望过朝阳的眼睛里。”
“在每一颗被旭日王真灵无意点燃过的丹田气海中。”
他缓缓攥紧手掌，那滴暗金血珠在他掌心无声湮灭，九轮日影与银色锁链，尽数化作一缕青烟，袅袅散入夜风。
“侯爷不是去剑龙府了么？”他忽然问。
岳中流一怔，随即抱拳：“回督公，高渺确已离京，遁光直指东南。”
沈八达点头，目光却越过众人，投向朱雀大街尽头那片被金焰烧得发白的焦土。
焦土中央，赫然嵌着半截断裂的青铜戟尖。
戟尖古拙无纹，表面覆盖着厚厚铜绿，可那铜绿之下，隐约可见一行细如蚊足的铭文：
【日坠于西，吾立于东】
字迹边缘，有新鲜的金色血渍，正缓缓渗入铜绿缝隙。
沈八达俯身，指尖轻触戟尖。
刹那间，他眼前光影骤变——
不见废墟，不见夜空，唯有一片无垠血海。
血海之上，九轮残阳并列西沉，光芒衰竭，如将熄之烛。
血海中央，一尊巨人背对而立，身高万丈，八臂擎天，肩扛日轮，脊梁如山岳横亘，每一块肌肉纹理，都似由熔金铸就。
巨人脚下，并非血海，而是一具具叠摞如山的尸骸——有人族，有妖族，有神裔，有魔种，甚至还有半透明的星灵残躯。尸山堆至巨人腰际，鲜血汇成汪洋，却在触及巨人脚踝时，尽数蒸腾为金色雾霭，缭绕上升，被他八臂所擎的日轮缓缓吞纳。
巨人缓缓转过头。
没有面容，只有一片混沌燃烧的金色火焰。
火焰深处，两点幽暗，如亘古黑洞，静静注视着他。
沈八达心神剧震，几乎窒息。
那不是幻象。
那是……记忆。
属于旭日王的记忆。
属于这具身体，真正的、沉睡已久的主人的记忆。
他喉头一甜，一口暗金血涌至唇边，又被他生生咽下。
血珠滑入咽喉，灼痛如焚。
可就在这剧痛深处，一股浩瀚、苍凉、睥睨万古的意志，如沉眠火山般，悄然……睁开了第一只眼。
沈八达猛地闭目。
再睁眼时，眸中金焰尽敛，唯余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暗，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幻象，从未发生。
他抬手，将那半截青铜戟尖收入袖中。
动作平静，仿佛只是拾起一枚寻常石子。
“传令。”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金石坠地，“西厂、神策军、御卫司，即刻彻查三事。”
“一查钦天监上下，凡曾修习‘星轨推演’、‘命格锁灵’之术者，无论在职致仕，一律羁押候审。”
“二查近十年所有‘鱼跃龙门祭’参与者名录，重点标注曾于祭坛上空感应到‘金光异象’者。”
“三查……”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岳中流、宗御、秦镇岳三人，最终落在徐文远拂尘末端那一点未散的清辉上，“查德郡王府所有供奉典籍，尤其是一切涉及‘镇神台’、‘九曜锁天阵’的残卷孤本。”
徐文远拂尘微颤，清辉一闪而逝：“……遵命。”
沈八达不再多言，转身欲行。
就在此时——
“等等。”
一道清越女声，自废墟高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
只见酒楼残破的飞檐之上，不知何时立着一名素衣女子。
她身形纤细，青丝如瀑，仅以一根白玉簪挽起，脸上蒙着半幅素纱，只露出一双清凌凌的眸子，眸中映着天边未尽的金红，也映着下方众人惊疑不定的脸。
她手中，托着一只半尺高的青铜小鼎。
鼎身斑驳，三足微曲，鼎腹镌刻云雷纹，纹路深处，有极淡的紫气氤氲流转。
“神鼎学阀……”宗御低喝，长枪横于胸前。
秦镇岳手按剑柄，寒芒再现。
徐文远拂尘一扬，清辉如幕，瞬间笼罩众人头顶。
那女子却只是静静看着沈八达，眸光澄澈，无惧无畏。
“沈公子。”她开口，声音如玉石相击，“家父有言，请你务必收下此鼎。”
她素手轻托，青铜小鼎缓缓离掌，悬浮而起，鼎口朝向沈八达，鼎腹紫气随之流转加速，竟在鼎口凝成一团拳头大小的氤氲紫云。
云中，隐约可见一株通体晶莹、枝叶舒展的玉兰树影。
“此为‘紫气东来·玉兰鼎’。”女子声音清冷，“内蕴三十六道‘东来紫气’，可温养元神，涤荡邪祟，亦可……暂抑真灵躁动。”
沈八达脚步未停，目光却在那鼎口紫云上停留了一瞬。
云中玉兰树影，枝干虬劲，叶片脉络清晰，每一片叶子的叶脉尽头，都凝着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色星砂。
与萧鹤年空洞眼眶中旋转的星砂，一模一样。
他唇角微扬，终于停下脚步，抬手，轻轻一招。
青铜小鼎轻颤，自行飞至他掌心。
入手微凉，鼎身纹路竟似活物般微微搏动，与他丹田深处那九轮日影，隐隐共鸣。
“替我谢过令尊。”沈八达道，声音平静无波，“也请转告他——神鼎学阀若真想护住这三十六道东来紫气，最好……别让它们沾上一丝我的血。”
女子眸光微闪，未置可否，只微微颔首，身形如烟散去，唯余檐角一缕微风，卷起几片焦黑的瓦砾。
沈八达握鼎而立，目光再次投向东南天际。
那里，金色流光早已杳然无踪。
可他知道，那人正踏着破碎的星轨，一路向东。
去剑龙府。
也去……那个埋着更多秘密的地方。
风卷残云，夜穹渐露星斗。
一颗赤色新星，悄然亮于东方天际。
星芒微弱，却异常稳定，仿佛亘古以来，它就该在那里。
沈八达仰首，久久凝望。
他忽然想起白日里，章蓓云抚着男儿修罗鬓角时，曾低声说过一句话：
“旭日王陨落前，曾于东荒剑龙谷，亲手栽下一株玉兰。说待花盛之日，便是他归来之时。”
当时他只当是闲话。
此刻，掌心青铜鼎微微发烫，鼎口紫云中，那株玉兰树影，正无声舒展一片新叶。
叶脉尽头，一点金砂，悄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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