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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今天也在努力做魔头》第770章 允许晋升(一更)(第2/3页)
后一道逆命之器。它不属官脉体系,不入天庭名录,不承神恩敕封,只为等待一个能看清世界真相、敢向诸神拔剑、愿以凡躯焚尽长夜的人。
而今,它等到了。
沈天一步踏出,没入焰柱。
赤金烈焰瞬间包裹全身,却无一丝灼痛,反如温汤沐浴。他体内十日天瞳疯狂旋转,每转一圈,便有一道金光没入焚天印裂痕之中。印上火纹游走速度陡然加快,裂痕寸寸弥合,又寸寸新生,每一次新生,都比之前更深、更炽、更不可逆。
他听见了。
听见了云梦泽十万渔村中,孩童诵读《千字文》时的稚嫩嗓音;听见了南境七十二郡书院里,学子叩拜孔圣像时,香炉中青烟袅袅升腾的细微嘶鸣;听见了大虞南疆边军营帐内,老兵擦拭佩刀时,刀鞘与刀柄摩擦的沙哑低语……
这些声音,这些气息,这些微不可察的、属于人族自己的律动,正透过焚天印,涓滴汇入他的神魂。
原来,人族从未真正断脉。
所谓官脉,不过是神庭强加的锁链;所谓神恩,不过是诸神豢养的饵料。而真正的脉,一直奔涌在千万人胸膛之内,只是被遮蔽,被篡改,被遗忘。
沈天闭目,任赤金焰流洗刷神躯。
他忽然想起幼时,父亲沈修罗带他登上剑龙府最高箭楼,指着北方天京方向说:“天德帝的玉玺是假的,钦天监的星图是假的,就连我们脚下这万里河山的龙脉走向,也是神庭用九条缚龙索硬生生勒歪的。可孩子,你要记住——人心是真的,血是热的,骨头是硬的。只要这三样还在,人族就永远……烧不死。”
那时他不懂。
如今,他懂了。
焚天印最后一道裂痕,在他眉心十日天瞳彻底睁开的刹那,轰然弥合。
印面之上,赤色火纹凝为实体,化作两个古篆:
【焚天】
二字既成,整座镜界轰然坍缩,化作一枚赤金印记,烙于沈天左掌心。印记灼热,却无丝毫痛感,只有一种血脉相连的、沉甸甸的归属感。
他睁开眼。
海面平静如初,云海翻涌如常,仿佛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幕,从未发生。
可就在他转身欲走之际,一道极淡、极冷、极锋利的神念,如冰锥般刺入他识海深处:
【沈天。】
【你可知,焚天印现世之时,便是你体内旭日王真灵彻底苏醒之刻?】
【你可知,真灵苏醒之后,你的记忆、情感、意志,将如春雪遇骄阳,层层消融?】
【你可知,待到真灵占据主位,你将不再是沈天,而是……旭日王。】
【而沈修罗,将永远失去他的儿子。】
沈天脚步未停,身形却微微一顿。
他没有回头,只是抬起左手,静静凝视掌心那枚赤金印记。印记微微搏动,如同一颗新生的心脏。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平静,坦荡,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温柔。
“我知道。”他轻声道,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金石坠地,“可若不如此,沈修罗的儿子,早在七年前,就该死在星州古战场上了。”
“我不是在献祭自己。”
“我只是……把命,还给该拿它的人。”
话音落,他身形化作一道赤金流光,冲天而起,直入云霄深处。
流光所过之处,云层自动分开,露出其后湛蓝如洗的苍穹。苍穹之上,一尊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虚影正缓缓浮现——那是一轮亘古燃烧的赤金大日,日轮中心,隐约可见一尊顶天立地的神人剪影,六臂擎天,手持神戟,面目模糊,却自有煌煌不可直视之威。
那是……旭日王的本命道相。
可就在此时,沈天识海深处,另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念,悄然亮起:
【阿天,娘给你缝的新袍子,袖口绣了三只小雀儿……你莫嫌丑,等你回来,娘再给你绣一对凤凰。】
那声音软软的,带着江南水乡特有的糯甜,是沈天母亲的声音。
沈天眸光微颤。
他识海中,旭日王那煌煌大日虚影,竟在这一刻,极其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不可撼动的神威之下,悄然扎根。
流光继续前行,掠过云梦泽,掠过南岭群山,最终,稳稳落在一处僻静山谷之上。
谷中桃花正盛,灼灼如火。
桃林深处,一座简陋草庐静静矗立。庐前石桌上,摆着一壶清茶,两盏素瓷,茶汤尚温,水汽袅袅。
沈天缓步走入。
草庐门帘轻掀,一道素白身影立于檐下。
她约莫三十许岁,面容温婉,眉目间却自有几分清冷疏离,一袭素裙,腰间系着一条褪色的青布围裙,裙摆沾着几点新鲜桃瓣。她手中握着一把小剪刀,正低头修剪一株半开的桃枝。
听到脚步声,她微微侧首,目光落在沈天身上。
那一瞬,她眼中没有震惊,没有敬畏,没有惶恐,只有一种沉淀了太久、终于等到的……平静。
“回来了?”她问,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枝头栖息的雀儿。
沈天看着她,喉头微动,想喊一声“娘”,却发觉自己竟有些哽咽。
他点了点头,走到石桌旁,缓缓坐下。
女子放下剪刀,拿起茶壶,为他斟满一杯。
茶汤澄澈,映着天光,也映着他眉心那一点尚未散尽的赤金余焰。
她将茶盏推至他面前,指尖无意间拂过他左手——那里,焚天印的赤金光芒,正透过衣袖,微微透出。
她指尖一顿,却没有收回,只是轻轻覆在他手背上,掌心温热。
“你爹昨夜梦见你了。”她忽然说,目光望着远处山峦,“他说,你在星州打赢了,还带回了一颗太阳。”
沈天垂眸,看着母亲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掌。那手并不细腻,指节微粗,掌心有薄茧,是常年操持家务留下的痕迹。
可就是这只手,在七年前那个暴雨倾盆的夜晚,一遍遍擦去他脸上的血与泪,将一枚温热的桃核塞进他手心,说:“阿天,娘信你,一定能回来。”
他喉头滚动,终于,低低地、清晰地,喊出了那声迟到了七年的:
“娘。”
女子眼眶一热,却笑着摇头,用袖角飞快拭去眼角水光。
“傻孩子,”她说,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娘知道,你从来就不是去打仗的。”
“你是去……把我们的天,一点点,掰回来的。”
山谷寂静,唯有桃花簌簌飘落。
沈天端起茶盏,热茶入喉,苦涩之后,是悠长回甘。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父亲曾教他辨认一种野草。那草生于断崖,茎干纤细,却韧如金丝,任风吹雨打,始终不折。父亲说,那叫“拗草”,拗者,不屈也。
人族之脊,原不必顶天立地,只需如这拗草,在诸神的阴影之下,倔强地、沉默地、年复一年地,向上生长。
他抬眸,望向母亲温婉的侧脸。
阳光穿过桃枝,斑驳洒落,为她鬓角新添的几缕银丝,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沈天心中一片澄明。
焚天印在掌心微微发烫。
可他知道,这一次,烧不尽的,不是长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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