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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叽文学www.wajiwx.cc提供的《戏神!》第420章 金身遗骨(第2/2页)
粒微缩星辰,悬于半空,幽幽旋转,“尔等既来迎驾,便该懂规矩——”
他袍袖一振,素白襕衫无风自动,猎猎如旗。
“阴山未开,天子不登阶。”
“尔等……且候着。”
鼓声再起!这一次,是三响。
“咚!咚!咚!”
每一声,聚仙楼便震动一次。第一声,楼内所有铜镜映出十二道披甲身影,立于周生身后;第二声,十二道身影同时抬手,指向追魂使;第三声,追魂使胸前那枚阎君印章轰然炸裂,碎片尚未四溅,已被十二道无形气劲攫住,凌空熔铸——一枚通体赤红、边缘燃烧着金色焰纹的虎符,缓缓成型,悬浮于追魂使头顶三尺。
虎符正面,阴刻“周”字;背面,阳雕“赵”字。
追魂使浑身甲胄寸寸龟裂,灰白混沌从裂缝中疯狂溢出,却又被虎符金焰逼退。他单膝重重砸向青石板,甲片崩飞,露出底下早已腐朽的森森白骨。他喉骨上下滚动,发出非人的嘶鸣:“……逆……契……令……成……了?”
“不。”周生缓步踏上第一级台阶,素白襕衫下摆拂过石阶,留下淡淡金痕,“这才……刚刚开始。”
他抬脚,踏向第二级。
整座浔阳城,所有人家窗棂上,突然映出同一幕景象:一袭白衣,拾级而上,身后十二道金甲虚影,步步生莲,莲瓣落地即化为熊熊业火,火中不焚屋舍,只烧尽一切阴秽——那些尾随观众归家的厉鬼,在火光映照下发出凄厉尖啸,身形如雪遇沸汤,迅速消融,连一丝青烟都未留下。
城西,一座废弃土地庙中,供桌上泥塑的土地公像,眼角缓缓淌下两行血泪。
城东,百年老槐树虬枝深处,一只蹲踞的乌鸦突然炸开,血羽纷飞,血雨中,数十只新生乌鸦振翅而起,每一只鸟喙都叼着一枚青玉戏牌,牌面“周”字灼灼生光。
周生踏上第七级台阶时,聚仙楼顶梁,一尊尘封百年的木雕门神突然睁开双眼,眼中金光如炬,照亮整条长街。他手中金鞭缓缓抬起,鞭梢所指,正是追魂使头顶那枚逆契令。
“时辰到了。”周生终于停下脚步,侧身望向后台方向,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师父,该您上场了。”
后台帘幕无声掀开。
玉振声缓步而出。
他未穿戏袍,只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靛青直裰,腰间束着一条褪色红绸。他手里没有鼓槌,没有玉笏,只提着一只半旧的梨木梆子,梆身斑驳,裂痕纵横,最深的一道,几乎贯穿整块木料。
他走到周生身侧,目光扫过追魂使,扫过雾海中十八阴兵,最后落在周生鬓角那几缕霜发上。他沉默良久,忽然抬起梆子,轻轻一磕自己额头。
“梆——”
一声脆响,清越悠长,竟压过了所有阴风鬼啸。
梆子裂痕深处,十二点金芒倏然亮起,如星火燎原,瞬间蔓延至整个梆身。金芒所及之处,木纹扭曲、升腾,化作十二道金甲虚影,与周生身后那十二道身影严丝合缝,重叠为一。
玉振声将梆子递向周生。
周生双手接过。
就在他指尖触到梆身的刹那——
“轰隆!!!”
聚仙楼穹顶,一道惨白闪电撕裂夜幕,直劈而下!闪电并未击中楼体,而是在距楼顶三丈处骤然停滞,化作一道巨大竖瞳虚影,瞳仁漆黑如渊,缓缓转动,锁定周生手中梆子。
竖瞳深处,传来一声冰冷、威严、仿佛自亘古洪荒碾压而来的意志:
“尔等……僭越天纲。”
周生仰首,直视竖瞳,嘴角竟缓缓扬起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不。”
他一字一顿,声震九霄:
“是尔等……忘了,戏台之上,从来只有一条规矩——”
“——戏,还没唱完。”
他手腕一翻,梆子高举过顶。
十二道金甲虚影同时抬手,按在梆身十二处金芒之上。
梆子,响了。
不是一声。
是整整十三响。
前十二响,是赵家班十二位前辈的遗音,如惊雷滚过地府黄泉;
第十三响,是周生自己的心跳,混着玉振声额头渗出的血珠,撞在梆子上,迸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撕裂时空的尖啸!
“咚!!!”
聚仙楼,消失了。
不是坍塌,不是幻灭,而是整座楼宇,连同周生、玉振声、御天衡、谭声,连同雾海、阴兵、追魂使、十八童子,乃至浔阳城方圆百里之内所有山川草木、砖瓦房舍、生灵魂魄——全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生生拽入一个急速旋转的墨色漩涡之中!
漩涡中心,一扇高逾万丈的青铜巨门缓缓开启。
门扉之上,四个古篆淋漓滴血:
**阴山鬼门**
门内,没有阴风,没有厉鬼,只有一条笔直大道,铺满惨白骨粉,道旁竖立无数石碑,每一块碑上,都刻着一个名字,密密麻麻,望不到尽头。而最前方,最大的一块石碑上,赫然刻着两个新凿的字,字迹犹带血丝,墨迹未干:
**周生**
周生提着梆子,迈步,踏入鬼门。
他身后,十二道金甲虚影一步不落。
玉振声站在门前,没有跟上。
他望着弟子挺直的背影,望着那袭素白襕衫在鬼门血光中渐渐变淡,最终化作一点微不可察的星芒,消失于无边墨色。
他低头,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那里曾握过鼓槌,也曾托过玉笏,如今只剩一截斑驳梨木梆子的余温。
他慢慢抬起手,用袖口,擦去眼角不知何时滑落的一滴浊泪。
然后,他转身,一步一步,走回那座已空无一人的聚仙楼。
楼内,唯有后台铜镜尚存,镜面完好如初。
镜中,却映不出玉振声的身影。
只有一出未落幕的戏,正在上演——
鼓声阵阵,锣钹铿锵,一个清越嗓音正唱道:
“包公升殿,阴风飒飒……”
那声音,分明是周生的。
玉振声驻足镜前,静静听着。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消散于虚空。
他才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好戏……开锣了。”
窗外,东方天际,一缕微光,悄然刺破浓墨般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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